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小镇北口的官道。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寻常布衣的人,正站在街角的阴影中,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那人看着她走上官道,转身消失在街角,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骨哨,吹了一声极短极轻的音节。
声音像鸟鸣,混在北风里,转眼便消散了。
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越过虞国的边境线,越过凛度的雪原,最终落入灰蓝色眼眸的那个女子耳中。
她坐在古堡的舆图前,听到信鸽带来的骨哨回音,嘴角微微一勾。
“她往北走了。果然,就算记忆没了,本能还在。”
伸出手,在舆图上沿着周依曼可能经过的路线轻轻滑过,停在北境大营的位置上。
“去吧。见到他,也许你的记忆就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移向舆图的更西边——那片辽阔尚未被标注的空白区域。
那里,才是她真正的棋盘。
古兰王宫中,戚宝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戚福的回函。
将那封信反复看了三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起来,收入贴身的内袋中。
身边站着一个身穿戎装的女子——那是古兰的将军,也是戚宝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名叫阿苏娅。
身材高挑,面容英气,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武女子的飒爽。
“王上,福王在信上怎么说?”
阿苏娅问道。
“父王让咱们按兵不动,监视即可。”
戚宝抬起头,年轻的脸上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但他还说了另一句话——‘保护好自己’。”
阿苏娅微微一怔。
“福王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父王向来不轻易说这种话。”
戚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王宫外的天际线。
“他让我保护好自己,说明他那边有更大的事在忙,顾不上古兰这边了。所以——咱们得自己多留个心眼。”
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阿苏娅,你亲自带一队人,去查一查那批从西边来的人到底是什么路数。不要打草惊蛇,查清了就回来报我。”
“末将领命!”
阿苏娅抱拳应道,转身大步走出王宫。
戚宝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线。那里,是他父王所在的方向,也是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听父王提起过无数次的女人——阿黛尔王妃——被困的地方。
他低声自语道:“父王,您护我长大。这一次,换我来替您分担一些吧。”
夜色如墨,北境大营的帅帐中,一盏孤灯将戚福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随着烛火的跳动微微摇晃。
面前摊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报——応国边境有异动。
送信的人没有署名,只在信封上画了一片小小的兰草叶子。
戚福认得这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