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潜入的人马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她只知道,王上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就必须等下去。
她等的人,并没有让她失望太久。
远处,骨部王帐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骚动——不是喊杀声,也不是兵器碰撞声,而是更加沉闷、更加压抑的声音,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在黑暗中无声地倒下。
紧接着,几处火把同时熄灭,王帐外围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一大片。
阿苏娅的瞳孔猛地一缩——来了。
猛地站起身,拔刀在手,低喝一声。
“动手!”
身后的接应人马如同离弦之箭,从矮树林中冲了出去,朝着王帐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王帐内部,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穿过层层守卫,直奔地牢的方向。
身影的披风内衬上,一只白色的狼头,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闪而过。
雪狼,已经入巢。
戚福病倒的第五天,北境大营的帅帐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岳余的银针虽然暂时压制住毒性的蔓延,但戚福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瘦了一圈,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原本挺拔的身躯,如今靠在榻上,像是一棵被风霜侵蚀根基的老树。
眼神依然清明,锐利的光芒,并没有因为病痛的折磨而熄灭。
靠在榻上,面前摊着几份刚刚送来的军报。
凛度人试探性的进犯被击退,边境的局势依然紧张。
德拉曼投放的毒疫在古兰边境的几个村庄蔓延,岳余已经派人去处理,但效果如何尚未可知。
林氏在応国和虞国的策反活动越来越频繁,虽然还没有酿成大祸,但已经有一些小股势力开始动摇。
手指在那些军报上缓缓划过,目光凝重。
良久,开口说话,声音虚弱。
“赵横,传令云梦泽,停止一切战斗任务,撤回驻地休整。”
赵横愣住了。
“王上,云梦泽的水师还在浙东沿海协助拦截日岛人的补给线,如果现在撤回来,日岛人的海上通道就会畅通无阻,班震将军那边压力会更大。”
“我知道。”
戚福的声音平静,却不容辩驳的决断。
“但云梦泽的人已经连续作战将近两个月了,没有轮换,没有补给,连船上的帆布都破得补了又补。他们不是铁打的,再打下去,云梦泽这点家底就要拼光了。”
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