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虽然是咱们的附属,但他们付出的,比咱们给的,多得多。本王不能让他们把命都搭在里面。”
赵横沉默了片刻,低下头,抱拳道。
“末将领命。”
转身要走,却被戚福叫住了。
“等等。”
戚福从榻边拿起一卷早已写好的文书,递给他。
“传令的同时,把这卷文书一并送到云梦泽。告诉云梦泽张顺——这是本王给他们的补偿。所有的军械、粮草、银饷,全部从北境大营的库中拨付,不得拖欠。”
赵横接过文书,展开来扫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卷文书上的数字,大得惊人——足够云梦泽全师上下换一遍新装备,还有余裕。
“王上,这……这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
戚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帐顶,声音里深沉的情感。
“云梦泽的将士,跟着本王打仗,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他们替本王守住水上的门户,替本王挡住日岛人的刀锋,替本王付出了那么多……本王能给他们的,也只有这些了。”
闭上眼,不再说话。
赵横站在原地,看着戚福瘦削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帅帐。
走出帐外时,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眼眶发酸。
抬起头,望向云梦泽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云梦泽的兄弟们,王上记着你们呢。”
三天后,云梦泽水师的残余船队,缓缓驶入他们的驻地——一片隐秘在芦苇荡深处的内湖。
云梦泽不是一个国家,不是一个部族,而是一个由水上人家组成的松散联盟。
祖先世世代代生活在云梦大泽的纵横水道之间,以捕鱼、采莲、行船为生。
戚福收服三国之后,云梦泽主动归附,成为麾下的附属力量。
他们不参与陆地上的征战,但在水面上,他们是戚福最锋利的一把刀。
沿海的这场仗,云梦泽出了大力。
用自己的小船和熟悉水性的优势,在日岛人的大船之间穿梭,用火攻和骚扰战术,硬生生拖住日岛人的补给线。
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原本一百多条船,如今能开回来的,不到四十条。
原本三千多人的水师,阵亡和失踪的,超过了一半。
船队靠岸时,码头上等待的家属们看到残破的船帆和满身伤痕的将士,哭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在湖面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