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怎么样了?”
他问赵横,声音沙哑,比前几日有了一些力气。
“一切如王上所料。”
赵横低声回答。
“凛度人动了,达斯迦动了,德拉曼的人也露了头,林氏在応国和虞国的策反也加快了脚步。他们都在等王上死透了,好来分一杯羹。”
戚福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冷光。
“让他们动。他们不动,本王怎么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顿了顿,又问道。
“阿黛尔呢?”
“王妃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有人保护。末将没有告诉她王上的计划,她……她以为王上真的……”
赵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忍。
戚福闭上眼睛,沉默片刻。
让阿黛尔承受这份痛苦,是这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之一。
但不能告诉她真相——因为一旦她知道了,她的反应就会不够真实,而藏在暗处的眼睛,会从不够真实的反应中,嗅到异常。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是真的死了。
包括他最亲近的人。
睁开眼,目光中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钢铁般的坚定。
抬起头,看向赵横,问了一个让赵横心头一紧的问题。
“八目那边,有消息吗?”
赵横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雪狼骑在达斯迦断后之后,便失去了联系。八目……至今没有消息。”
戚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油灯的火苗在面前轻轻跳动了一下,在脸上投下一层晃动不定的光影,明暗交错,正如他此刻内心深处翻涌不息的海。
没有再问。
握着玉簪的手指收紧,久久没有松开。
距离达斯迦王帐数十里外的一片雪原深处,浑身是血的人,正拖着一把已经豁口的横刀,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他的身后,留下一串被血染红的脚印,在雪地上格外刺目,像是一行用鲜血写成的路标。
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已经断了,右手仍然紧紧握着那把刀。
脸上满是冻伤和血痂,看不清原本的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雪光的映照下,依然亮着不肯熄灭的光。
他是八目。
雪狼骑的统领,戚福藏了多年的那把刀。
没有死,但他带来的人,已经全部倒在达斯迦的雪原上。
他是最后一个站着的。
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