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応国和虞国境内,所有与林氏有牵连的商号,全部查封。所有参与勾结的官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至于林氏在応国和虞国的所有产业,全部充公,用作补偿云梦泽的抚恤。”
赵横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王上,那林氏在古兰的线呢?”
戚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深沉。
“古兰的线,先不动。那里,留着还有用。留一条线,让他们以为还有机会,就会继续往古兰投入资源,而不会铤而走险,在其他地方另起炉灶。”
目光落在案上那些账册上,目光深沉,看不见底的深渊,将所有的算计和谋划都吞没在黑暗中。
“本王要让他们以为,他们还有机会翻盘——然后,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把他们的底牌,全部掀翻。”
伸手拿起玉簪,握在掌心中,玉簪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脉,感到一阵清醒,更加清晰地看到眼前的道路。
只是不知道,林默那边,此刻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拔掉応国和虞国的线,只是林默计算中的一部分,在他拔出触角的同时,林默已经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而那个方向,正是戚福尚未触及的暗处,正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济世堂被抄后的第七天,北境大营的帅帐中,一场无声的清洗正在展开。
戚福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那是从济世堂夹墙中搜出的账册里整理出来的——与林氏有过接触的官员、商人、军需官,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纸。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或深或浅的暗线,将林氏的触角与北境三国的肌体连接在一起,寄生在树干上的藤蔓一样,悄然汲取着养分,侵蚀着根基。
赵横站在他面前,低声汇报着进展。
“応国那边,已经拿下了七个人,包括一名军需官和两名地方官员。虞国那边,抓了五个,其中有一个是虞国边境守军的副将。这些人都在押送北境大营的路上,等候王上发落。古兰那边,按照王上的吩咐,暂时没有动,但那边的线,末将已经盯死了。”
戚福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在名单上缓缓扫过,落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一下。
那个名字,写在名单的末尾,字迹较小,像是后来补上去的——虞国边境,周记车马行的掌柜,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一个在庞大的名单中几乎可以被忽略的存在。
戚福的目光,在这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记得这个车马行。
当年他平定三国时,这家车马行曾经替他的军队运送过粮草,掌柜的姓周,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做事踏实,从不拖延,甚至还亲自褒奖过他。没有想到,连这样的人,也会被林氏拉拢过去。
沉默片刻,在那名字旁边,用笔轻轻点了一下,画了一个圈,给一个人的命运画上了一个句号。
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地问道。
“这个周记车马行的掌柜,抓了没有?”
赵横愣了一下。
“还没有。这个人不在第一批抓捕名单上,末将打算等第二批再动手。”
“不用等了。”
戚福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现在就抓。这个人,我要亲自审。”
赵横领命而去。
戚福独自坐在帐中,目光落在窗外被雪覆盖的营地上,久久没有移开。
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更深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清理林氏的触角,拔掉他们的钉子,这只是开始。
林氏在北境三国经营那么多年,根系早已深入骨髓,不是拔掉几根触角就能彻底清除的。
他抓了这些人,杀了这些人,还会有新的人被林氏拉拢过去,只要林氏的银子还在流动,只要林氏的野心还在燃烧,这场仗,就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