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端起茶杯,指尖冰凉,将朝堂上孙太后提议他登基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他的语气满是纠结,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推辞恐误江山,应允又怕背负骂名。美麟,你说我该如何?”
汪美麟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的神色端庄而郑重,一字一句,像是在替他拨开眼前的迷雾,
“殿下,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际,国不可一日无君,绝非您固守君臣小节之时。”
朱祁钰抬眸看她。
“您迟迟不登大位,朝野无主,军心涣散,瓦剌只会越发嚣张,无休止讹诈,到最后,非但救不回皇上,整个大明都会陷入战火。”
汪美麟抬眸直视着他,言辞恳切,“反倒您登基称帝,稳住大明江山,瓦剌便再无要挟的筹码,为了与大明议和,他们绝不敢轻易伤害皇上分毫,皇上反倒会更安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几分,却更加有力,
“您登基,是为救国救民,绝非窃国,天下人非但不会非议您,反倒会感念您的大义。”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彻底劈开了朱祁钰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看着眼前目光坚定、条理清晰的汪美麟,心中满是信服与感激,他反复思量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次日早朝,满朝文武联名上奏,再次恳请朱祁钰登基。
这一次,朱祁钰没有再推辞。
他拗不过百官的恳请,也拗不过江山社稷的大义,终是俯身叩首,接下玉玺,登基称帝,改元景泰。
登基大礼既定,朱祁钰端坐龙椅之上,目光落向阶下文武,声音沉稳而威严,当众颁布了登基后的第一道册封圣旨。
“朕之发妻汪氏,贤良淑德,温婉持重,辅朕有功,母仪天下,封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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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登基之后,心中还念着另外一件事。
那件事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如今龙袍加身,玉玺在手,他终于觉得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办成它,他要给谈允贤一个名分。
他独自前往谈允贤暂住的院落,一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身为帝王的意气风发,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他甚至在进院门前顿了一下,整了整衣冠,才推门而入。
彼时谈允贤正坐在窗前。
她没有注意到朱祁钰进来,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落了叶的老树上,面色愁闷,眉头紧锁。
她在想朱祁镇,那个被囚在瓦剌军营里、不知正受着怎样屈辱的太上皇,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直到明黄色的身影走近,她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