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东洲,圣剑宗。
作为人界传承久远,以剑道称尊的顶级宗门之一,圣剑宗的山门所在,本应是云霞缭绕,剑气凌霄的仙家圣地,然而此刻,宗门核心的巨剑广场之上,却是一片剑拔弩张,杀气冲天的景象。
广场以中央那柄高达百丈,栩栩如生的巨型石剑雕塑为界,泾渭分明地站满了持剑修士。
右侧一方,人数稍少,但大多身着圣剑宗制式袍服,神色肃穆,以一位面容儒雅坚毅,身着代宗主服饰的中年男子为首,乃是暂代宗主之职的唐晋。
左侧一方,人数众多,气势汹汹,服饰各异,显然汇聚了宗门内多个强势分脉的力量。
为首者是一名鹰视狼顾,气息阴鸷的黑袍中年男子,手握一柄吞吐着乌光的长剑,正是如今圣剑宗内风头最盛,实力最强的问剑门门主,曹行阳。
双方显然已对峙多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争吵与怒骂声不绝于耳。
“唐晋!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曹行阳长剑遥指,声音尖锐刺耳,“宗主她强行催动惊河剑镇压混兽潮,早已伤及本源,灵力散尽,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一个命不久矣,连剑都握不稳的女人,如何还能执掌圣剑宗?如何能带领我宗在这大乱之世立足?!”
他身后众人顿时鼓噪起来,纷纷附和:
“曹门主说得对!”
“圣剑宗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唯有曹门主德才兼备,修为高深,方能拔出惊河剑,重振我宗声威!”
唐晋面沉如水,眼中怒火熊熊,厉声反驳:“曹行阳!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危言耸听!宗主为护苍生而伤,乃我圣剑宗之荣光!惊河剑乃剑圣祖师留下的命器,早已通灵,唯有宗主血脉与剑心相通方能驾驭!岂是你这等狼子野心,觊觎权位之辈可以染指?!”
他身后忠诚于宗主的弟子们也群情激奋,怒视对方。
“哈哈哈!血脉?剑心?”曹行阳仰天大笑,充满嘲讽,“唐晋,别自欺欺人了!我早已查明,宗主如今气若游丝,莫说御剑,便是下床行走都难!这圣剑宗上下,除了我曹行阳,还有谁有资格,有实力执掌惊河剑,统御全宗?!”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剑气勃发,黑袍鼓荡:“如今天下混兽肆虐,魔踪隐现,正是我圣剑宗乘势而起,统领东洲的大好时机!岂能因为一个将死之人而错失良机?!唐晋,你若识相,就乖乖让开,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痴心妄想!”唐晋锵地一声拔剑出鞘,剑光清亮如秋水,直指曹行阳,“曹行阳,你不过是想趁宗主伤重,行篡逆之举!我唐晋受宗主大恩,代掌宗门,今日便是血溅五步,也绝不会让你这卑鄙之徒得逞!”
“那就休怪我清理门户了!”曹行阳眼中凶光毕露,狞笑一声,“给我上!拿下唐晋这个叛徒!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誓死护卫宗主!护卫圣剑宗正统!”唐晋也毫不示弱,挥剑怒吼。
“杀——!!!”
双方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杀意瞬间爆发,曹行阳与唐晋身先士卒,两柄长剑携带着磅礴灵力与凌厉剑气,狠狠对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与气浪。
两人身后的弟子们也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轰然对撞,刀光剑影顷刻间充斥了整个巨大的广场,怒喝声与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鲜血开始飞溅,不断有人倒地。
然而,就在这内战全面爆发,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际。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骤然昏暗下来,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在圣剑宗广场正上方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漆黑漩涡。
漩涡中心,雷光乱窜,发出低沉压抑的轰鸣,仿佛有天劫即将降临。
交战的双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得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紧接着,一道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猛地从那雷暴漩涡中心笔直轰落,精准无比地砸在巨剑广场的正中央,恰好介于激战的双方阵营之间。
“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恐怖的冲击波悍然爆发,那金色光柱落地的瞬间,如同陨星坠地,磅礴无匹的巨力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啊——!”
“噗!”
无论是唐晋一方还是曹行阳一方,所有站在广场上的修士,在这股冲击力面前,都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惨叫着被震飞出去。
离得近的更是筋断骨折,倒地不起,仅仅一击,方才还杀声震天的广场,便只剩下满地哀嚎与狼藉。
金光缓缓消散,尘埃落定之余,在广场中央,那被金色光柱轰出的浅坑边缘,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呈一字排开,侧身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