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朝,秦昭正想辙怎么拒绝叶长年的尾随,刚巧他被太常寺卿叫住。秦昭回头抛了个媚眼,骑上马直奔温柔乡而去,招摇着从满朝文武身旁过。路过走在最前端的三皇子时,秦昭勒马停住,兴冲冲道:“三哥!”
三皇子正一脸官司,见秦昭如此,抬头勉强笑了笑,而后目送秦昭远去的背影,笑容消散,脸色也阴沉下去。
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老迈的需要靠喝药支撑起上朝精气神的父亲,依然是那个善于掌控局势的人,十二年前如此,如今仍是,在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是否与北狄开战牵扯了太多,朝堂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人太多,谁都知道这关系着三皇子是否能顺利被立为太子。洛城的风声早已传开,朝臣都知道北疆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如果开战,京城会派监军到前线,纵使兵部尚书是他的人,也管不住皇帝到底想如何盘查北疆军队,到时候他有私兵甚至拿儿童炼药的秘密就都会暴露。新刺史甚至可能查出他如今与北狄也有勾结,才能让他们把偷孩子一事认在自己头上。
从三皇子的角度来看,断断不能与北狄开战。
但他很笃定地相信,皇帝肯定也不想与北狄开战。若说原本他还有一丝慌乱,拿不准皇帝到底作何想,但见到朝堂上关于战事吵了如此之久,至今什么都定不下来,而皇帝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时,他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夺嫡成功了,他知道,皇帝知道,满朝文武都知道。
他是皇帝唯一的选择。无论皇帝是否愿意,他都没有其他办法。早先三皇子还怀疑皇帝是否会想从南疆那被驱逐的亲戚们过继几个儿子来,但眼下南疆皇族已然归顺于他,而且皇帝已然宣布要立太子。
早晚的事。
他本以为皇帝放弃与他争夺北疆军权,所以讨论是否开战仅是喊喊口号吓唬他而已。所以他也愈发乖顺,静静等着皇帝下定决心,等他发出那最后的通知。
没想到皇帝依然盯着北疆,而且用了他难以拒绝的方式。叫北疆刺史离开对他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况且理由又是丁忧。如若他拒绝,也差不多相当于宣告谋反了。
三皇子一路面无表情回到府上,礼部侍郎林秋不知抄的什么近路,早已在书房等他。
“你打算怎么办?”林秋开口。
“得办啊,不然怎么办,”三皇子抬眉看他,“兵部尚书都坦白跟我一路了,你还不坦白吗?”
“要办事就不能坦白。”林秋拍拍三皇子肩头。
未待三皇子再开口,突然前厅有人通传,是蒋总管来找。
三皇子与林秋对视一眼,心道不妙。前脚叫北疆刺史回京丁忧,后脚蒋总管大驾光临,尤其在刚刚早朝结束之后——皇帝平时有事找他,让他早朝留步即可。
另一边,秦昭进了温柔乡某位帅哥的房后,照例给他下药令其昏睡,而后隐匿身形来到金麟台,陈斯和刘阳平正等着她。
“瞒着他们好吗?”陈斯惯常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罕见出现忧虑。
“不是瞒,是暂时不告诉他们,”秦昭把手搭在陈斯肩头,嗤笑道,“叶长年最近像老妈子一样,生怕我干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直让我等。呵,我等,我能等出什么来?等三皇子主动放弃夺嫡?等父皇把太子位传给我?该出手时就得出手,这方面陈南华比他明白多了。”
陈斯和刘阳平对视一眼,心道他们知道叶长年在等什么,但是不能告诉秦昭,只得让叶长年认下污名。
“你打算怎么办?”刘阳平推着轮椅向前几步,温和笑道。
“你金麟台最安全当铺的名声可能要毁了,我需要你帮我把所有官员在你这寄存的东西都查一遍,看是否有我们用得上的把柄,让他们在该帮忙时帮忙,该闭嘴时闭嘴。”
“可以,这可以说是金麟台存在的真正意义,早就在等这一天。”刘阳平点头。
“藏锋阁呢?”陈斯紧接着问道。
“刘郎做的事是文,藏锋阁做的就是武。我记得晋竹影跟我说过,红胸脯能统领藏锋阁的乌鸦。介时需要乌鸦和藏锋阁诸位高手配合,助我清君侧。”
“什么时候?”陈斯和刘阳平同时道。
秦昭摇头:“我还没想好,不过至少要等三哥成为太子之前,否则我们就会面临三哥和父皇二人叠加的势力。毕竟在杀太子这方面,他们俩才有最深的利益联结。”
“皇帝要北疆刺史回京,接下来三皇子定会做出应对。如果他能把皇帝惹火,甚至他,”刘阳平说到这顿了顿,“能谋反,那你就可以黄雀在后。”
秦昭咧嘴苦笑:“他当太子是迟早的事,有什么谋反的理由吗?”
“不知道,或许你可以挑拨离间?让他们二人的势力缠斗之后你再介入,这样他们两方都是受损势力,我们行动面临的阻碍会小得多。”
“确实是你说的道理,”秦昭点头,心道刘阳平到底还是太理想主义,“我琢磨琢磨。”
陈斯插话道:“要行动,最好得找大日子,有活动,京城宫城有异于平日的布防,就会有漏洞。但眼下没有什么大日子。”
“没有大日子……”秦昭皱眉思索,“能创造大日子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