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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两隔（第1页）

方才在大理寺中，秦昭几人正在刑房里掰扯到底谁留谁走时，吴天深已经把发现暗门被打开、张口就要喊人的刑部尚书给锤晕过去。

“我们正想着把他藏在哪里，突然来了一队人巡逻，我们为避开巡逻视线躲进巷子里，又无意间触碰暗器开关。吴兄弟怕暗器发动引来更多人，直接扑到发射孔去生把机关堵住，胳膊却被绞断，”叶长年声音哽咽，“都怪我反应慢，我要是早一步收回脚，巡逻队也不会注意到我们这边。”

赵鉴没好气道：“大理寺后院机关密布，本就少人巡逻，今日不知是何变故。你若执意责备自己，倒不如说我领错了路。”

秦昭抬头看看叶长年，又转头看看赵鉴，轻叹一声：这两人都在为吴天深受伤而自责不已，不过一人叹惋，一人怒火冲天。

平日里只被当做藏锋阁临时歇脚处的三间小房此时迎来两位重病患。吴天深伤势甚至比慕连天还要重，焦长老医治不了，叫横舟紧急呼救更厉害的大夫来，这人秦昭没见过，是个戴面纱的年轻人，进门直奔着焦长老所指而去，差点撞到陈斯也没回头说话，引得他偏头看了两眼。

“这人是谁？不是藏锋阁的人？”陈斯低声问横舟。

“是外援。”

“我竟然不知道？”

“你以后就知道了，”横舟白了陈斯一眼，转头端着一盆热水进到吴天深所在的房间，“在外面守着，别跟来。”

黑夜逐渐褪去，东方泛起青白，上朝的几人需要离开。赵鉴站起身时，焦长老从房间走出来：“吴兄弟和刑部尚书今日不能当值，你要想个理由给大理寺解释。”

赵鉴闻言呼吸一滞，点点头，想进房间看一眼，脚却像粘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焦长老转头看向叶长年：“你们快去，回来再看望他不迟，秦昭先回温柔乡点个卯再过来。”

几人离开，焦长老转身回到吴天深所在的房间，与那年轻人对视一眼。

年轻人摇摇头。

吴天深双目大睁，胸膛却早已没有起伏。

“我能让他保持这个形貌十二时辰，让那几人下了差回来道别后再收敛。”年轻人道。

“慕大哥怎么样？”

“身子太弱，失血过多，应该能醒，但也就是用药吊日子，吊几天不好说。”

“所有药都给他用上，他必须醒，我有话要问他。”

“那我有办法让他立刻醒来，但三天后必死，你要不要？”年轻人瞥了焦长老一眼。

焦长老无视年轻人的揶揄，眉头紧皱，年轻人见状也不再玩笑：“我尽力救治，既要他醒，又要他活。”

焦长老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你把药留下，服用方法写好，然后回去。你招摇过市不好，方才都撞到人！我要不是没办法了不会叫你来！”

“别太紧张，我随叫随到就是。”年轻人笑道。

他给吴天深吞下两颗药丸，又在慕连天房间留下十几个药瓶纸包，细致写了两天内药物用法，饮食注意与伤口处理方式，蝇头小楷足足写满四张信纸，都忙活完又半个时辰过去。而后焦长老起身撵人，年轻人从大门走出去时遇到秦昭回来，还打了个招呼才离开，面纱之上的眼睛无甚波澜，却让人觉得笑意狡黠。

“这人是谁？感觉莫名熟悉？”秦昭迎头撞上焦长老，问道。

“晋竹影的朋友，医术高超，犯了事不能见人所以戴面纱。”

秦昭闻言不再追问，抬脚就往吴天深房间走去，被焦长老拦住。

“吴天深死了。”

“什么？”秦昭惊愕道，“刚才他还活着！”

“刚才他就死了。我没告诉你们，是怕陈斯叶长年他们在朝上表现有异。”

安静片刻，秦昭沉声道：“我去道别。”

焦长老这回没有拦她。

秦昭看着吴天深依旧红润的脸，感觉到呼吸困难，心中满是愧疚。半晌后却有新的异样感觉冒出来：她好像甚少见到同袍死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好似他一秒就会坐起来笑着打招呼一样。而且她对吴天深完全不熟悉，仅是听晋竹影传达，说大理寺有位吴兄弟竟然也是刘郎这边的人，早就查到晋竹影进京杀人一事，却帮他瞒了下来，跟刑部侍郎一样同是他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