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等人被焦长老撵了回去,要他们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只留下焦长老独自看顾慕连天。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怎的,慕连天断断续续醒来,每次却撑不住半个时辰就又昏迷过去,焦长老按蒙面人给的药方喂了一天药,终是不放心,又把他叫来查看情况。
蒙面人新给留了药,而后对焦长老道:“把该问的都问出来,而后尽力救治。”
见焦长老无言看着他,蒙面人又道:“他活着,就是为了把知道的告诉你们,他已经做到了。就这副身躯,这生存质量,换做是你,你要吗?”
“我不要,但我也不想他死。”
“没人想他死,但有时候路就是走到死胡同,没有办法。”
两人说话间,慕连天再次苏醒过来,坐起身来。他比上次醒来时更有力气,但此刻眼神发直,口中不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却一个能被人听清的字句都没有。
“慕大哥,慕大哥你看看我?”焦长老有些心慌,他握住慕连天枯瘦的手腕,把他拽向自己的方向,但慕连天好似失明一般,目光空洞,嘴角开始流下涎水。
“情况不妙,”蒙面人皱眉道,上前一步拍开焦长老的手查看情况,片刻后道,“我给他吃个药,一炷香后如果没有好转,那他就会继续恶化下去直到死亡,也就一两天的事。”
“但他可能还知道一些事情没来得及告诉我们。”焦长老看向蒙面人,慌乱道。
“你别管了,照顾病人还是我拿手,我有办法让他清醒,到时候我问他便是,”蒙面人说着就把焦长老往外推,见他脚下生根丝毫不动,责备道,“他是重病患,需要洁净的空气。你们每天喊打喊杀,身上血腥味臭得要死,会污染这间屋子。”
焦长老也精通医术,知道他说得有理,被他推出房间后还抬手闻闻自己的衣袖,自言自语道:“没臭啊。”
另一边,从温柔乡点卯出来,身心俱疲的秦昭回到京郊别院,迎来了一位稀客,刘阳平,坐着轮椅带着一封信来寻秦昭。
“这事不小,我立刻赶来见你,这是从金麟台刚搜出来的。”
秦昭因疲惫而微驼的背立刻挺直起来,眼睛瞪圆:这是刘阳平第一次来到京郊别院,能出动他老人家离开金麟台的,会是什么级别的消息!
“谁放的,写着什么?”
“老工部尚书之子,写的什么你自己看吧。”
那个疯子?秦昭心头满是不解。
去年她和晋竹影从水下太子陵出来之后,曾要叶长年去拜访过他,但那人精神有些问题,说话时而正常时而颠倒,上一刻和和气气下一刻抬手就扇人耳光,叶长年无功而返,再之后藏锋阁监视过他一段时间,发现确实是个一无所知的疯子,就没再追查。
秦昭打开信,发现里面只有几句诗词:
焰凝渊底寂,奁锁两重深。鲛宫波浸透,景殁字方临。
这么几句不知所谓的诗,如此薄薄的一页纸,有什么资格被放在金麟台?秦昭心中更是莫名,抬头看刘阳平,却见他神色端正,向她轻轻点头。
秦昭低头再次看向这几句诗,念出声来。
“焰凝,渊底,鲛宫……这是?”
这是在说水下太子陵?
“他知道水下太子陵的事?太子陵里果然有秘密?”秦昭心里一惊,心道她在太子陵里见到的最大信息量就是那些壁画,后面让滕小晓把国子监藏书阁翻遍了也没遇到什么相似的典故,而后就不了了之,没想到她此时让刘阳平找能威胁大臣的把柄,水下太子陵竟然自己冒了出来。
“还有一件事需要注意,这封信的存放时间,是八年前,我刚接手金麟台不久,金麟台刚开始接收客人存货生意。”刘阳平轻轻道。
“八年前?”秦昭没明白刘阳平说这话的意思,不解重复道。
刘阳平点头:“结党案之后。”
结党案,又是结党案。这个词她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但也就知道是三皇子钓鱼执法,惩处了许多官员,老吏部尚书和左仆射的儿子儿媳因此丧命,刘阳平的哥哥死于流放途中,刘阳平被晋竹影伤害致残,但具体的细节秦昭没有细究过,因为觉得于事无补。但此时她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而她一直忘了问。
“我记得你说过,结党案是有人举报刑部侍郎与吏部尚书结党,为什么如此多人受损受伤,但你父亲没有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