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和陆风怜再次扮演天师回到废弃烽燧,发现周贲来了,正在和晋竹影掰扯什么。
“我已经截获赵恒的密信,洛城向西四个关隘的布防图已经被泄露给北狄,包括命你去前线巡查的计划。现在让你去探北狄前线是让你去送死!”
周贲不屑:“北狄近年来总是小规模劫掠,一旦发现我们追击就跑得比兔子还快,从不正面与我们起冲突,眼下正是好机会。他让我去送死,我活着回来便是!况且辛弃也去!三皇子与辛弃情同手足,他哪怕让我送死,总不会让辛弃陪着。”
晋竹影沉默片刻:“你们谈话时我一直在屋顶听着,让辛弃监军是赵恒提的主意。”
“那又如何?”
“你有没有想过,自打三皇子当年把北狄打退之后,北疆与北狄就再也没有过正面冲突,眼下又是三皇子立储的关键时机,皇帝为什么要北疆刺史回京,派一个完全不了解情况的新人来?”
“皇帝自然是加大对北疆的控制,再警醒三皇子,告诉他纵使他为储君,依然是皇帝手下的臣子。皇帝要如何调动,就如何调动,他该看清自己的位置。”周贲不耐道,这道理如此简单,晋竹影这么问他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那为什么朝中刚派了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刺史来,你就要去送死了?这前后没有什么因果关系吗?”晋竹影继续问道。
“我这些年被派去送死的时候还少吗,这次能有什么不一样?新刺史有冲劲,想做事,赵恒从中作梗而已。”
“新刺史没有冲劲,”晋竹影皱眉,想着陈斯来信里写着叶长年对新刺史的不屑,“我们的人也参与这位大人的推荐,京城来信告诉我,他只是朝廷几方博弈之后,选派出来最符合身份又没有能力影响局势的人。”
“你能不能不绕弯子,一个武夫说话磨磨唧唧!”
“最合理的推测是,三皇子想借新刺史的名义除掉你,要的就是你大败,顺便给皇帝看,只有三皇子有能力守护北疆,皇帝只动了一个人,北疆军就出事了。”
“那赵恒为什么要求辛弃去当监军?他明明很会打仗,有他在我更应该打胜才是。”
黎江适时打岔:“我大概知道,给我箭头护身符那兄弟说,辛弃将军其实有感觉自己在被架空,很多事北疆刺史直接通知他的下属,他自己反而不知道。”
“正是如此,辛弃自己说了他和三皇子关系好,我猜测三皇子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这摊子烂事,想找个由头把他罢官,而赵恒拿鸡毛当令箭,想把辛弃一起除掉。”晋竹影点头。
周贲的冲气消散,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道:“不去不就暴露了吗,你们做大事,不能让三皇子发现北疆出了问题啊。”
晋竹影闻言一愣,他只以为周贲仅是凭意气之勇、觉得自己可以在被出卖的情况下凯旋,没想到他竟然考虑的是这一层。他下意识回头看,希望能有谁帮他说句话。谁料旁边的黎江和陆风怜似乎完全没注意二人争执,顾自开始烤兔腿,油脂滋滋冒出来的声音伙着香气一同飘向这边正在争执的二人。周贲没忍住向旁边侧目,没料到黎江陆风怜直接啃了起来,丝毫没有叫他们一起吃的意思。
“你说得对,确实不能让三皇子察觉到北疆出了问题,否则可能会影响京城。但不是这么个办法。”晋竹影此时已经收到陈斯后续的信,得知工部尚书之子说太子陵里还有秘密,而且要他尽快回京,他本就焦躁得紧,眼下又出如此幺蛾子,要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你说什么办法?”周贲见晋竹影态度缓和,也放轻了声音道,有些瓮声瓮气。
“我不知道,”晋竹影急躁道,“你容我想想,反正不能去送死。”
“那你可快点,军令不等人,我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周贲拔腿便走。
黎江对着周贲后脑勺喊道:“周将军来吃烤兔啊!”
“不吃了,没心思。你们想到办法让那黑毛玩意来给我送信,我随时到。”
晋竹影沉默着拿起一个兔腿塞进嘴里,恨恨地大口嚼着,一言不发。
“周将军刚才说的不对,这次让他去送死,和以往不一样,”黎江眼看着晋竹影啃完一条兔腿,递给他第二根时说道,“这次是提前泄露行军计划给北狄。”
晋竹影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箭头告诉我,以往周贲或者辛弃被推出去挡刀,是任务危险,或者军需紧张,旁的将军不想去而已,从未有过布防图被泄露的情况,当然洛城除外,”见晋竹影神情不解,黎江解释道,“他们常打仗的看得出来什么战役是遭遇战、什么是敌方准备充分的、自己是否被出卖。他们只遇到过遭遇战,对面也手忙脚乱应对,况且近年来双方从未有大人数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