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由盯着他,目光锐利:“你想做什么?”
顾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深深一揖:“陛下只需告诉老臣,徐将军夫妇葬在何处。其余的事……陛下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萧子由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顾岚想做什么,他萧子由也不在乎名声。
可是……
他想起这自己一身的病痛。韩退之假死,毒害他;韩子厚潜伏京城,至今抓不到人影;徐清宴起兵造反,章台那边传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糟。他们是真反了,没给他留半点情面。
既然他们不仁,他何必有义?
“朕不知道。”萧子由最终说,声音冷漠,“你下去吧,朕再想想。”
顾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恭恭敬敬地叩首告退。
出了寝宫,顾岚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他穿过长长的宫道,在一个偏僻的角门外停下,对等候多时的内侍低声道:
“去请禁卫军周统领,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
一个时辰后,一份加急密报被送到萧子由案头。
萧子由展开密报,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彻底变了。
“韩退之未死,化名潜伏京城,近日曾在城南一带出没……”
下面的话,萧子由已经看不清了。
他的手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韩退之没死!他果然没死!
“来人!”
寝宫的灯火亮了一夜。
天亮时分,萧子由的手紧紧攥着顾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老人的骨头。他的双眸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声音沙哑而狰狞:
“朕要他们兄妹,为此付出代价!”
顾岚低着头,任由萧子由攥着,姿态恭敬而顺从。只有在他垂下的眼睑下,在那片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条老狐狸的尾巴,终于轻轻摇了摇。
城外的陋室里,韩子厚收到了一条简短的口信:
“皇宫昨夜灯火通明,禁卫军周统领深夜入宫,丑时方出。今日一早,周统领手下亲兵开始秘密调查城南一带的闲杂人等。”
韩子厚放下纸条,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风起了。
他站起身,将密信投入火盆,看着它们化为灰烬。然后披上一件旧棉袍,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推门走进了晨雾之中。
半个时辰后,一队禁卫军冲进那间陋室,只看到一盆冰冷的灰烬。
领头的校尉气得直跺脚,却不知道,他们要抓的人,此刻正慢悠悠地走在通往礼部尚书大宅的官道上。
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顾岚,萧子由,你们最好真的能抓到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