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莫妮卡声量不大,尾音里还透着疲惫,但语气却莫名让人口发凉。她视向几人,见他们虽都是青壮年的男性,却显得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也半破着,看上去早已洗不出颜色。
几个俘虏大气都不敢出,十二少气势刚猛毋庸置疑,但这个静静坐在那里的女人,更是有一种摄人的尖冷,在他们眼中,莫妮卡就像鬼一样,几乎没什么动作,他们已经倒下了,且挨过打的都知道,她挑着下手的地方,如果不是留了力,他们已经没命了。
“你们那位大佬,现在人在哪?”声音越轻,越说明莫妮卡的耐心告罄,十二少敏锐地察觉到莫妮卡的情绪变化,来到她身后,一副小虎依人的模样,横着眼威慑。
几个俘虏面面相觑,既畏惧,又不想做第一个开口的“叛徒”。
十二少心领神会,立刻嬉皮笑脸:“你们不开口,我也有第二种方法可以见到他,比如说,每过五分钟就打断你们一根脚趾,惨叫那么大声,肯定可以引来人的。我数一下……你们五个人,每个人能顶多久?”
扮完狠人,十二少悄咪咪将自己的手指塞入莫妮卡掌心,挠了一挠。短圆的指盖不如他指腹上的剑茧粗粝,下一秒,就被莫妮卡紧紧地攥住,不松手了。
在莫妮卡这,十二少的手是毛茸茸的猫爪子,在俘虏眼里,那就是实打实的折骨大杀器,没再多费口舌,他们就松了口:“东边,有个靠山的坡洞,就在那里。”
“现在海盗还过这么简朴?”十二少牵着莫妮卡,嘀嘀咕咕,之后又问:“你们船坞呢?”
俘虏脖子一缩:“船坞?没……没有船坞……”
“也对哦,在娥眉洲修船坞未免也太嚣张了。”十二少点点头:“没船坞,船总该有吧?”
“有船……船也在那边。”
莫妮卡好笑道:“那你们在这里偷袭我们干什么?”
“……明明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俘虏有些心虚地回答,生怕挨打的样子。
打完巴掌,也该给个甜枣了。十二少也明白,既然进了别人的地盘,那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走过去,试着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其实,我们也没有恶意的,是因为我们的船坠海了,这才想找个地方将就一晚,不想误闯进来,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啦。放心,只要我那几个兄弟没事,我肯定放了你们。”
俘虏躲开了拍肩,没好气道:“大佬说不要杀人,把人绑回去就行了。”
十二少和莫妮卡这才松了口气。
“那快点带我们过去,我和你们大佬说两句。”十二少迫不及待就要行动。
此时,另一个俘虏大着胆子抬起头:“你们,不会是水警吧?”
“什么水警,我是庙街Tiger哥的头马,江湖人称十二少!”十二少吊儿郎当地报上名号:“香港这个地方,干路连着湿路,你们肯定也都听说过啦。”
“那是什么?”俘虏们一脸茫然。
十二少一愣,有些不敢相信:“油麻地,庙街啊,没听过?”
俘虏们又是一阵齐整的摇头。
道上最高的挑衅是什么?无非是当你知道且认可对方的名号,并报上自己的名号后,对方却摇头说不知道、没听过。
莫妮卡余光瞥见,十二少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离像龙虾一样张牙舞爪地挥动钳子已经不远了。但他为了那些落到对方手里的兄弟,还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微笑着,咬牙给对方机会:“‘男人街,独眼虎,拳风扫开庙街雾’,也没听过?”
他选择报上tiger的名号,料想这个纵横多年,早年也在码头扬过名的枭雄怎么也能让对方充满敬畏。
可是俘虏还是持续摇头,显得清澈而愚蠢。
“……欺人太甚,”十二少转头走了几步,拍着脑门喃喃自语:“你们这些死海盗,欺人太甚!!!”
“十二,不——要——呀——”莫妮卡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十二少加以阻拦,一边对那些俘虏大叫:“快说!说你们认识,你们谁都认识!快点说啊!”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十二一边被莫妮卡拉扯着,一边犟头犟脑地扭动:“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拦着我!我要……”
“你要怎么样?”
一声问话从不远处的林中传来,十二少和莫妮卡转颈望去,只见一个魁梧男子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他们而来。
在他身后,还压着熟悉的八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