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见司徒馥的话后,觉得有些可笑,但在她说出孟直的名字后,其中有两人脸色瞬间变了变。
一人嗤笑不已,他对司徒馥的轻蔑毫不掩饰,“你以为你谁啊?我们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元烨刚想冲上去,却被司徒馥拉住,“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孟直应该在附近?”
想来那女子之事,他已经知晓,竟如元烨猜想一一致。
元烨点头:“你有什么主意吗?”
司徒馥继续对那些人道:“孟直,今日我流落至此,我若死了,荥王必定追究,你身为荥王的人,却对于他有恩之人,行杀身之祸,他定会让你为我陪葬。”
元烨听司徒说完,眼神暗了暗。
那些人都动摇了,她这般直呼孟直名讳,又知道孟直与云诘的关系,或许来头不小。
司徒馥见她说的话有效,便想再激一激,于是继续道:“孟直,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在此处草菅人命,滥杀无辜之人,我若死在此处,你也别想独善其身,掩埋真相!”
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他们该死!爱女好心施膳,却被他们这般粗暴残忍的伤害,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又如何,若不能为爱女讨个公道,那这乌纱帽,不戴也罢!”
孟直越说越气愤,恨不得将那些人挫骨扬灰!
司徒馥忍不住想起,那双求助的眼睛,她一阵心悸,如果她当时不顾一切冲上去,拖延时间,直到孟直赶到,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此后,这件事,成为了司徒馥一辈子的阴影,哪怕后来她身居高位,可只要看见那张脸,她便忍不住自责,随后便是心悸害怕。她无数个夜里都在忏悔。
元烨瞧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下猜了个七八,他俯身,轻声在她耳垂旁道:“阿馥,你刚小产,现在又怀有身孕,情绪最好不要大起大落。对你,对孩子都不好。还有,当时的情况,不是我们两个冲上去便能解决的,到时候你要出点意外,我会恨我自己,更会恨这天下!”
司徒馥眼神渐渐涣散,她有些气恨,为何自己不是男子?但更恨的是,是整个东篱的律法,对女子的保护少之又少,在她看来,如果律法能将行凶持恶之人,千刀万剐,给予女子权利,那么,也许她们的处境会不一样罢?
她环顾四周,死的乞丐,都是衣衫褴褛之人,她突然又沉默了,他们之前或许不是乞丐,只是因为饥荒,成了流氓,他们中或许有很多人是无辜牵连之人,女女男男,被压迫的,不论女男,都是一种处境罢?
孟直道:“司徒小姐,你既自曝家门,本官也不好再杀你,不过,你得同本官一同回芜州,等荥王定夺。”
毕竟,她除了对云诘有恩外,还是云琼的准王妃,这两种身份很是微妙,且天然是对立的。况且,司徒馥在洛京不是已经死了吗?兹事体大,其中恐有隐情……
司徒馥于云诘有恩之事,孟直作为他的忠心下属,自是知晓,他现在平复了心中的怒气,已能理智做出判断。
元烨有些担忧地看着司徒馥,虽然知道他们的身份瞒不住,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快。
靠两条腿走,不知要走到何时,或许还没有等他们走到,就死在了半路上。所以,司徒馥也是赌,索性,她赌对了。
马车里,是刚刚被孟直打晕的孟家嫡女孟晚晚。
孟直担忧女儿,故而一直在马车里照顾,看着孟晚晚的样子,他恨得目眦欲裂。
元烨不敢与司徒馥过于亲密,因此尽管他很想将司徒馥揽入怀中,好好亲昵一番,也始终克制着自己。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想给司徒馥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孟直自然是认识元烨的,但二人在一起关系异常微妙,他不敢随便过问,也犹豫了许久要不要将元烨之事告知云诘。毕竟,他知道因为“司徒馥”的死,洛京那位,都快成一条疯狗,隔短时间就乱咬人。
他曾多次劝谏云诘先回封地筹谋,也不知道他为何不走,那监国之权,在元烨坠崖之后,名存实亡,任谁都看得出来,皇上不仅对云诘不满,更对云诘不满,而云琼,已经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孟直的思绪突然飘到了许久之前,他记得云琼以前,再如何也不会更不敢和皇上叫板,哪怕身后有贺杨两家做靠山。
司徒馥一直闭眼休息,感受到孟直的视线后,她抬眸回看了过去,“孟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孟直:“司徒小姐,本官也曾从小道消息,听说了一些关于司徒府的传闻,你一边忙着与宪王定亲,一边又与荥王不清不楚,本官只想知道,谁,才是你真正想要扶持的帝王?”
司徒馥含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