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馥拿起其中一套,将另一套递给元烨。
农妇去外面张贴喜纸,晚上,二人在寒冷的月光下,完成了仪式。
皇上的人来得比司徒馥想象中更快,当听到农妇说有人在打探元烨时,司徒馥与元烨辞别了农妇,向北而行。
司徒馥与元烨穿着寻常夫妻朴素的衣裳,他们准备徒步至附近的镇上,用玉镯换辆归途的马车,司徒馥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在路上丢了大半。只剩下一根金簪和一对羊脂玉镯子,好在孔羽扇没丢。
林净送的荷包,她也一直戴在身上。
但二人似乎走反了方向,越往前走,遇到的场景越奇怪,森林愈阴森,司徒馥与元烨对视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元烨不由担心,“阿馥,我们换条路走吧?”
饶是司徒馥胆大,也觉得这个地方有些诡异。元烨将自己身上的青衣布马甲,将司徒馥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司徒馥紧紧靠在元烨的胸膛,抱着兔子,不管退还是前进,都出现了越来越多脏兮兮的乞丐,他们眼珠子骨碌碌地望向二人。
元烨不由得抱紧了司徒馥,还好他们衣着并不华丽,不然恐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司徒馥放在暗处的手,一刻也不敢离开孔羽扇,这是她除了匕首之外,最后的防身武器。
元烨身上背着青布包袱,里面是一些干粮,司徒馥不敢将兔子露出来,这些人一看就知道饿了许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处。
突然,在山林里的青烟中,一辆马车缓缓行驶了过来,上面有一面绣着白鹤的独特旗帜,元烨认识,那是官府官员调任的马车。
他轻声对司徒馥道:“我离开之前,曾听朝中有人提过,荥州知州孟直任满被调往芜州通判,芜州地瘠,去年扬州水患,乃是因为淮河水改道,芜州失了水源,河流迅速枯竭,朝堂想过造一条河过去疏通,这件事一直是荥王在负责。”
司徒馥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系,“孟直是荥王的人?”
元烨点头,“对,因为江淹死后,他的党羽倒台,宪王和荥王各显神通,纷纷在重要官职上安插进自己的人,但背后却被皇上牵制。他是不会允许,哪一位皇子的权势,失衡过多。”
司徒馥看着已经有乞丐蠢蠢欲动,她停止脚步,而元烨浑身紧绷,搂着她的双手不由得收紧。他护着她,向一棵不起眼的大树旁走去。
乞丐靠近了马车,然后跪在马车下乞讨,里面的人掀开车帘,一妙龄少女走出来,她提着花篮,脸上一对甜甜的酒窝,笑对众人道:“这里有些馒头,大家拿去分了吧,如今饥荒,我父亲身为芜州通判,理应为民解忧,我意外路过此处,身上只有这些干粮,大家不要……”抢。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乞丐冲倒在弟,越来越多的乞丐涌了上来,司徒馥看着他们浑身污泥,散发恶臭的模样,不由得呕吐不止。
元烨顾不上其他,只道:“阿馥,孩子又闹腾你了?”
司徒馥摇摇头。
元烨担忧,忙把她带远了些。不看这些腌臜的事情,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声。
二人双双回头,只见那少女被一群乞丐拖下马车,她的衣裙被扯烂,贴身的丫鬟因为护主,更是被其余的乞丐,活活打死。车夫也被牵连,被拖下马车,然双拳难敌四脚。最后被打昏在了一旁。
“原来是贪官的女儿!真是害得我们好惨啊,凭什么我们要流落荒山野岭,你们这些人却山珍海味?”
“贪官污吏,衣冠禽兽!”
“你不是千金小姐吗?我这辈子还没尝过女人的味道呢!”
“我们先来,你们先等等,每个人都有份!”
司徒馥呕吐得更严重了,她望见了少女被捂住嘴时,朝她这个方向望来求救的眼神,她在恳求她救她,这是一个陷入绝望处境的女子,向她求救。
元烨心疼不已,他捂住她的眼睛,他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得隔着一块麻布,轻吻她的耳垂,“阿馥,若我孤身一人,我定会奋不顾身救她,可现在,我有了你还有孩子,我有了顾忌,便不可能不计后果。”
司徒馥呕吐到一度失语。
元烨摸了摸她的头,叹道:“阿馥,我不会让你陷入险境,就算你恨我,我死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他说完后,直接将司徒馥打横抱起,带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司徒馥看向元烨的眼神,异常怨恨,元烨无奈再次解释:“她坐的是官府专属马车,孟直应当就在附近,等他带着官兵赶过来,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司徒馥摸了摸怀中的兔子,只觉得它愈发乖顺,或许它也意识到,自己乱动乱蹦,会被人抓去烤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