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眼睛,又呕吐出了许多苦水,元烨胸襟瞬间失了大半,又臭又黏,然他却无一丝一毫嫌弃。
司徒馥昏了过去。
元烨低头,在她不小心露出来的额头上低吻,“阿馥,我该拿你怎么好?”
司徒馥醒来的时候,元烨已经燃起篝火,他拿匕首在附近砍了一些细柴,但不禁烧,可司徒馥还未醒,他不敢让她离开他的视线,更不愿喊醒司徒馥。
所以,一个下午,他只拾取到了只够烧两个时辰的柴火。
司徒馥醒后,元烨道:“一路上这里都有不少乞丐,看他们的样子,应当是要去什么地方。他们还活着,说明这片山林没有野狼之类的凶物。”
提起狼,二人都一阵心有余悸。
司徒馥道:“不知我们被河水冲去了哪里,但结合你之前说的,我有一个猜测,之前我们在的那户农户,虽然口粮不多,但不至于饿死,她院子里的菜,种活的不多,但糊口应是够了,而这里,比之之前,饥荒还要更严重。所以我猜,这里是……”
“芜州地界。”二人异口同声。
司徒馥点头。
二人趁着天还未黑,便又起身去寻附近的水源,一日未喝水,司徒馥的嘴唇都有些干裂。元烨扶起她,然后细心替她将脸遮好。
二人寻了许久,终不见水源。司徒馥感觉自己要昏厥过去,元烨是男子,体力比司徒馥好,他还撑得住。
司徒馥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司徒府吃的水果,各色各样,清一色贡品,她也从未孕吐。她看着日落,一个金色的圆好像变成了两个,随即再撑不住,昏了过去。
元烨吓得抱着她,急切不已,“阿馥,阿馥,再撑撑,或许翻过这座山头,我们就能进城了呢?”
司徒馥被元烨晃醒,她的意思渐渐迷离起来,“水,水……”
元烨听不清,他低头,耳朵几乎要贴上司徒馥的嘴唇。最后,他听清了她说水。
然荒山野岭,别说水,便是多余的杂草都没有多长出来半根,元烨知道,有些草有止渴之效,可这里,便是草根,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有些颓废,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他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司徒馥感觉有一股甜热甜热的液体,进入到自己嘴里,她虽然闭着眼睛,但双手却忍不住抓住源头,想喝得更多些,她太渴了,不够,不够,她想喝更多的水,一次性喝个够,然而,那水像是知道她没喝够一般,过了一会,又自己主动送过来让她喝。
似乎喝够了,司徒馥睁开眼,正巧撞见元烨脸色发白看向她,他见她醒过来,万分欣喜。司徒馥却是窥见,那被刀划伤的手腕。
口腔里充满血腥味,想起刚刚在梦中的场景,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喝的是什么,不由得想将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但元烨捂住她的嘴,一边替她顺背,低声轻哄:“乖,别吐,阿馥,这是我目前能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
司徒馥含着眼泪,眼眶湿润,最后将要吐出来的东西,又咽了回去。她不能浪费他的血。
天色已经暗了,不远处却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二人不由得浑身紧绷,不论是谁来,对他们来说都不算是好事,皇上容不下司徒馥,云琼与元烨算是彻底撕破脸皮,好像,找不到破局之法。
元烨安慰道:“别怕,我决不会让你有事,如果是云琼,用我死,换你活。”
司徒馥摇头。
她突然不愿看见元烨死,她想他好好活。
很快,便传来砍人杀人的声音,周围的乞丐,似乎都被杀了,很快,便有士兵寻到了元烨与司徒馥这边,他们看着元烨护着司徒馥的样子,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诧异,一堆乞丐里,居然有女子。
但那又如何?大人已经下令,全都杀了!
元烨下意识就要替司徒馥挡刀,护她周全。
司徒馥眼看着刀很快就要落下,忙大声道:“住手!你们可知我是谁?”
那几名士兵,有些疑惑,可他们也只是疑惑了一瞬,便举起刀来,又要往下坎。
元烨拉着司徒馥往旁边躲,他把她紧紧护在怀中,正当他想要自曝身份时,却听见司徒馥:“我乃荥王殿下的人,便是孟直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