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亮笑道:“什么叫算是个天海人呀?向叔叔不止一次跟我说,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天海人!”
“他为天海的发展,劳心费神了大半辈子,所以我估计今晚,他一定会向我们父子俩询问不少天海的近况!”
『向叔叔』三个字,冯安亮说得掷地有声。
曲名扬等人又怎么可能不懂呢?
如此称谓,不就是想彰显私交关係极好吗?
既然如此,眾人当然迅速附和。
一个个赶紧巧舌如簧的各种花式夸讚吹捧。
在眾人的花言巧语与轮番敬酒中,冯安亮又喝了不少酒。
即便他经常有各种酒局应酬,酒量不算小,但也架不住人多车轮战,这会儿也有点喝高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酒精的作用下,在眾人的吹捧下,本就习惯了无法无天、骄狂任性的冯安亮,说话越发不著调。
不仅毫无顾忌的『指点江山』,为了逞能显得自己更加牛逼,还大言不惭的抨击一些重大政策。
说到激动处,冯安亮更是右手双指併拢,將桌沿敲得咚咚响。
“……咱们內陆地区,为什么还有很多地方贫困落后?要我说,归根结底就是不够开放,思想观念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忘了如今都他妈二十一世纪,2004年了啊各位!”
“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天海、汉东、东广、临江等等,这些沿海省市经济发展快,是因为海洋运输便利,能更好的发展出口贸易,內陆的省市没法比,但真是这样吗?我呸!”
“內陆的省市,即便交通不便,不是很適合发展外贸,但也有各自的优势啊!尤其是那些人口大省、资源大省,但凡他们多学学咱们沿海地区的先进经验,也不至於吃苦受穷!”
“特別是那些资源还很丰富的,说什么缺乏投资?那他妈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他们根本不是缺投资,而是没有打造好市场经济环境,让別人不敢投资,投资进不来,那当然啥都不好干!”
听到这话,有人立马附和称讚道:
“冯总真是说得太对了,好多地方发展速度慢,就是因为观念还没有发生根本性转变,甚至还特別的迂腐保守,明明有著丰富的各种资源,结果经济却愣是飞速发展不起来!”
“没错,他们胆子太小了,多卖点城镇地区的土地、多转让一些矿產开採权、多允许民营资本进入一些特殊领域,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把资源变成钱,又哪来钱搞好现代化建设呢?”
“就是啊!我看中西部很多省市,最落后的一点就在於交通,出行不便导致人员、货物、资源等市场要素流通缓慢,可他们都知道要想富先修路,却不知道可以贷款修路、收费还贷!”
“其实基建方面的投资建设,如今还相对好点儿了,有现成的经验模版可以学嘛!我是觉得在金融政策方面,还不够积极大胆,社会资本的流通局限性太大,融资成本也太高,跟天海相比差太远!”
“我是觉得咱们在这经济飞速发展的时期,限制房地產行业实在是有点不应该,无数农村人既然有想要进城安家的愿望,大量的城市中產家庭也有改善和投资的需求,怎么能限制呢?应该彻底放开才对!”
“比起房地產行业彻底放开,我倒是觉得很多垄断性行业应该放开,能源、电力、铁路等关係到国计民生的是应该以国营为主,但像金融、保险、医疗、教育、通信等等,就应该彻底放开,让市场化充分竞爭才对!”
……
群情激动,眾人越说越来劲儿。
组织这场饭局的曲名扬,劝人喝了不少酒,自己並没有喝多。
听眾人的高谈阔论,他陪著笑脸,时不时的略略点头。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茶余饭后谈论时政国策,再怎么激动万分、语无伦次,曲名扬觉得都无所谓。
毕竟普通老百姓的教育背景、人生阅歷、工作经验等等,往往都比较有局限性,更多的是抒发个人情绪。
但眼前的这些人,特別是冯安亮就不一样了。
不是普通人的他们,是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的,而他们的想法,也往往就是一些群体的利益诉求。
如今一个个看似在酒后说胡话,但在曲名扬听来,更像是『酒后吐真言』。
他们在过去国企改制与对外开放的时代浪潮中,在日益蓬勃发展的市场经济中,靠权力以小博大,甚至空手套白狼赚了个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