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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第2页）

文喆放下手中的物什，在她房内的桌案前坐下，他道：“来看看你。”

李净忽浅笑一声，自嘲：“我人都快废了，有什么好看的。”

“桌上有热茶，想喝自己沏。”

文喆弯了弯唇，不客气地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道：“昨日的案子有结果了，这是我今日能来，这是其一。”

“何中丞死谏，引得朝中一众言官不满，陛下为了服众，罚白氏父子二人……”他顿了顿，“三年俸禄，禁足三月。”

李净失言，伤口又疼又痒，抓心挠肝，她难以置信问出口：“就这样？”

文喆默认。

她想起张世清昨夜的话，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大殿上，有动静么？有动静，不过没掀起什么浪花，只落了几点雨滴下来，在天威面前，他们说这是逞强。

可能，老师的话是对的。

她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又问道：“其二呢？”

此话问出口，李净看到文喆眼底的期颐，瞬间明白过来，昨日消息递回来时，她以为，他已经知道了，所以才在朝堂上郁郁寡欢。

文喆双眸不经意亮了亮，灼得她眼疼，他小心翼翼问：“她呢？”

“昨日下朝后在刑部实在脱不开身，你受了刑，没来得及问。”

李净眼神躲闪，一时缄默，见他的模样，不忍说出口。

文喆目睹她面色踌躇，似乎难以启齿，忽意识到什么，但他还是扯开嘴角，笑着问：“不是救了她么？”

她对上他不依不饶的视线，斟酌着措辞，想着要如何说出，才能使人接受，她终于出声：“对不起……”

文喆猝然笑得大声，对她道：“为何要对不起？李兄，你在说什么啊。”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们找到她时……她只剩下一滩血水了。”

李净垂下眼，秦二同她说，在地道中，梁栩卿认出了他，在得知他与李净的计划时，秦二说，她帮了他很大的忙，后助他逃出去时，不幸被赶来的朱梓宣发现。

她受了很重的伤，朱梓宣对她很不好，动辄打骂，使在她身上的刑具数不胜数，她引以为傲的，一双医人救济的手早已肉破露骨。

文喆嘴角的笑僵住，他霎时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见眼前浮现一个人影来，她一袭白衣，笑得生气动人。

他们在冀州的春日相识，如今算来已有三载。

那时正是春闱前后，家里的哥哥悬梁刺股，苦读十几载，为得就是这一天。他们家是冀州城的世家，三代书香，祖父曾在京中任过大官，到了他们这一代便日渐没落了，父亲有光耀门楣之志，对他与兄长耳提面命，望有朝一日，可以一步登天。

怎奈他只是个混日子的纨绔，胸无大志，趣在吃喝玩乐，无所事事，荒废年华。

家中有兄长一人，足矣。

文喆以为，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过着这般快活的日子，就此一生了。

但天送良缘，忽有一日，他遇见了梁栩卿。

他生平第一次逛青楼，被府里的小厮出卖，惹得父亲操起棍棒痛揍了他一顿，父亲被气得不轻，急火攻心，仰面栽倒在地，这一倒，便开始病了。

母亲对他恨铁不成钢，罚他面壁跪地思过，兄长也不肯为他求情。

没过多久，家中请来位名医，他尚着薄衣，跪在院子里，脸上还落下显目的掌印。府里的女使此时领着一个外人而来，碰巧撞见他这副狼狈样。

那大夫见到人，明显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