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魏明辉不在意地摇头,伸手揉了揉圆圆的头顶,动作温柔,“童言无忌。何况,考不考得中,靠的是本事,又不是祝福或者诅咒。”
沈清兰让奶娘和丫鬟带着圆圆和向北回车上。奶娘走过来,从沈清兰怀里接过向北,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伸手朝沈清兰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圆圆则一步三回头,小手被丫鬟牵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魏明辉,直到被人群淹没。
沈清棠听见沈清兰让奶娘带孩子走,便知他们有私密话要谈。她带着冬雪退了几步,在一棵老槐树下等着。槐树的树枝在头顶沙沙作响,一点积雪被风吹下,落在她的肩头。
沈清兰的神情越来越激动,肩膀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质问什么。
魏明辉也一脸痛苦,眉头紧锁,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折磨。
沈清兰哭了起来。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颗接一颗,无声地滑过下巴,滴在衣襟上。
魏明辉伸手想去抱她,手臂张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沈清兰退后一步,用手背挡住他伸过来的手,阻止了他。
沈清兰压不住情绪,声音越来越大:“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那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怨恨、带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不甘,像一把钝刀,割在自己以及魏明辉的心上。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都朝他们看过去。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沈清棠见状,赶紧带着冬雪走到跟前,打断他们的谈话。她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插了进去:“阿姐,来给你送点儿东西。”
她眼神示意冬雪把东西放在地上。说是给沈清兰送的,其实东西给谁的,一眼便知——那考生大礼包鼓鼓囊囊的,外面用粗布包着,上面还系了一根红绳,一看就是给考生准备的。
魏明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朝沈清棠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激:“谢谢清棠妹妹!”
沈清棠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能不能应你这声妹妹,要看我阿姐的意思。”
都是聪明人,魏明辉只愣了一下便懂了沈清棠的意思——她不反对,但也不代表沈家接受他,一切还得看沈清兰的态度。他感激地朝沈清棠笑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惭愧,几分释然。
经沈清棠这一打岔,沈清兰情绪稳定了不少。她背过身,悄悄擦了下眼泪,指尖在眼角飞快地抹过,又深吸了一口气,肩膀起伏了几下,才转回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静:“你先去考试吧!其他的,等考完再说。祝你金榜题名,一举得魁!”
魏明辉点点头,目光在沈清兰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然后他弯腰,拎起冬雪放在地上的考生大礼包,朝检查处走去。
沈清兰望着魏明辉的背影,目光变得复杂。那目光里有怨,有恨,有不舍,有期待,有说不清的柔软,也有道不明的酸涩。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什么味道都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沈清棠正想喊沈清兰走人,就听见沈清兰喃喃道:“他以前从来不做这些的。”
沈清棠莫名其妙地看向魏明辉。他做什么了?随即反应过来,是提行李。
以前魏明辉出门,身边可不止一个小厮,前呼后拥的,哪用得着少爷自己动手拎行李?
如今他身边就一个小厮,背着书篓抱着被褥腾不出手,沈清棠送的考生大礼包是他自己提的。
他做起来这般自然,没有半分不自在,可见这段时日也是实打实吃过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