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道路宽广,两侧叫卖声不绝于耳,忽有人高呼“又有贵女来了!”街上行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天。
原本清朗的天空如同乌云压境,一队士兵骑着威风凛凛的灵兽在前开道,被簇拥在队伍中段的轿撵巧夺天工,黑金色调极尽奢华内敛,守候在侧的护卫气势凛冽,俱是军中好手。
街道上百姓无不伸着脖子仰头细瞧,青稚雅亦是驻足观看,神识轻扫,描摹出轿中人容貌。
仙姿月貌,神色浅淡,琉璃般的眸子中满是了无生趣,竟是位熟人。
身边百姓议论纷纷,“这回是黑色的诶,没昨日红色儿的好看,自古以红为正夫人,今天这位怕是地位不如昨儿个。”
“你懂什么,北域以黑为尊,昨天那是南域嫁来的贵女。况且论正宫,谁比得上咱们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是出身名门原氏,背后妄议,小心拔了你舌头!”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青稚雅却面色怅然,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
狸梨······
她竟会选择嫁入皇家。
也不知北域现今如何了。
一路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满宫花门口,青稚雅一怔,眼前建筑富丽堂皇,在整条街都名列前茅。
这么招摇的吗?
进去报了奇怪的找人暗号后,青稚雅被带入馥郁芬芳的妆楼,领路姑娘推开间门,恭敬道:“大人请坐,点妆娘稍后就到。”
因知晓自己将带妆进宫,青稚雅道谢后,便坐在妆奁前,屋内香炉飘出袅袅白烟,清新木质香与淡雅花香交织,加上屋内着实温暖,闭目坐了一会儿,便升上一股倦意。
意识半朦胧间,忽听房门被轻叩,接着是“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细细柔柔的声音响起,“奴婢为姑娘梳洗。”
青稚雅睁开眼,面前铜镜反射出一道纤细身影。
“有劳。”确认来人身上毫无修为后,青稚雅继续闭目养神。
温软手指沾着松软膏脂,力道均匀地在脸上涂抹,细密泡沫覆盖在肌肤表面,凝神还能听到泡泡破裂声。
脸部经过舒适按摩后,泡沫被清水洗去,更为细腻的乳霜被手指打着旋儿地涂抹开,味道清冽,如山间白雪。
昏昏欲睡之间,隐约听到有另一人低声道“我来上妆吧”,接着便是轻盈的脚步离开声,想是换了位精于易容的妆娘。
这位妆娘手法娴熟,动作干净利落,傅粉、匀红、描眉、点唇、贴花、绘斜红、施面靥,繁琐的上妆步骤在他做来有条不紊,一气呵成。
青稚雅舒服得想就此睡去,耳畔听到脚步声远去,接着又有人靠近,忽觉头顶一松,长发散开,玉质梳子不轻不重地刮过头皮,带来更高层级的享受。
梳发的姑娘走路带香风,味道如雨后空气,清新湿润,梳头力度恰当,长发被一缕一缕编起,像幼年时师姐为自己梳头,每一次手指与头发纠缠,都能感受到满满的温柔。
“师姐······”她低喃,被后人梳头的动作微顿,这细微的差别立刻被捕捉,青稚雅警惕地睁开眼,透过面前梳妆台上的铜镜瞧清身后人容貌。
梳头的小姐姐笑容温婉,确与师姐有几分神似,青稚雅垂下眸,轻叹了口气。
还是无法释怀吗,不然怎会随便遇到个人就会想起她。
“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来听听?”梳头的动作继续,温柔小姐姐善解人意地开口。
“不过是些闲愁罢了,不值得说道。”青稚雅已然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了,自是懂得交浅言深的弊处,不答反问,“姑娘如何称呼,不知这楼中有何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