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你。
你知道么。
只是一个拥抱,怎抵相思成疾?
李停云妄想就这么把他拥入殿内,按在殿门上亲吻——他头脑一热,或许真就这么做了!
他在很多事情上,都显得很不理智,不是吗?
然而。
唯独这件事,他自始至终不敢越界,不敢冲动,不敢说:去他妈的!我什么都不管了!因为他要管,他必须得管。
他所有的顾忌,都在这里了,所有的珍惜,也都在梅时雨身上了,他怎么敢肆无忌惮、放手去赌?
他曾重视的一切,皆在命运作弄下,永远地失去了,现在轮到梅时雨,他就是死也赌不起。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一句“我好想你”他都斟酌之下未说出口,他揽着梅时雨的双臂渐渐放松,才发现怀里的人,僵得像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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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停云心一沉,问他:“怎么了?”
梅时雨避而不答:“没什么。”
“刚才他们说的那些事吗?没关系啊,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死去吧。”
梅时雨泄气道:“……不是这个。”
“那就是,血泽?”李停云暂时只能想到这儿了,“我看到那里的怨气全都消散了,你干的?真好,替我解决了一大麻烦,要我怎么谢你都可以。”
“但你若拿这件事来质问我,我无可辩白,也无话可说。人是我杀的,孽是我造的,错我也认,然而再来一次,我照样不会手下留情。”
“不要说了……”梅时雨倍感无力,“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情。”
“好,我不说了。”李停云以为这就翻篇了,低头仔细端详他的脸,看着看着,就伸出手,想要碰一下他眉心那道惹眼的红痕。
梅时雨侧脸躲开了。
“还有别的事?”李停云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扭过脸来,略显强硬道:“一并说清楚。”
梅时雨拍开他的手,蹙眉且诧异地看他一眼:“……你做什么?”
李停云这个样子,很不常见,掐下巴的动作虽小,却有点冒犯尊严,带着审视、强迫甚至威胁的意味,在梅时雨的印象中,他从不这样待自己。
李停云更拿手的,是犯浑、耍横、强词夺理,乃至不要脸地把人气个半死,但像这种身体上的强制、语言上的命令,几乎是没有的。
所以,梅时雨觉得他很奇怪,就有点诧异了。
李停云同样意识到不妥,装模作样咳嗽一声,背起手来,藏在身后。
手指蜷缩,紧握成拳,掐了把手掌心,暗自警告自己最好不要动手动脚。
尤其是对梅时雨。
他现在越发脑子有毛病了,做什么事,总是在先下手之后,才回过神来,刚刚我干嘛了?
就比如,他从魔渊出来,第一个迎接他的人,就是鬼王薛十。
他却失手,把他杀掉了。
因为实在好奇,他到底是人是鬼。
所以说杀就杀,毁尸灭迹的那种。
就想看对方还能不能“复活”。
杀完了才觉得没必要。
他本没必要,下这个死手……
是人是鬼,跟他有什么关系?
李停云下意识地,往旁边走几步,离梅时雨稍微远了点儿,既然梅时雨什么话都不想跟他说,那他只好另外找个话题起头,他敢保证,梅时雨一定接他的茬:
“我在回来的路上,听闻一件奇事,太行山南,黄河北岸,有个很有名的古渡口,叫风陵渡,我路过那里时,看到好多人在河里放花灯,一问才知,那天是中元节……”
“按照当地风俗,这一日,也是他们要庆祝的‘河灯节’,所以举办了个什么……河曲灯会?我记不得了,反正就是七月十五,在河里放花灯,或者悼亡,或者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