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被子墨的动静弄醒了,微微睁开睡意朦胧眼睛,声音软软的。
“……起来了吗?”
子墨撩开她额前的发丝,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没事,继续睡吧。”
月仪“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身体更紧地贴在他身上,像是在寻求某种安全感。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又睡着了。
子墨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梦境中的画面。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
2076年1月23日。
欲之城。
欲望之都,亦是“佣兵”之都。
有人说,在安那其式的市场经济体制下,能有效消耗过剩产品与人口的佣兵行业便必然会赢来发展与繁盛。
它不需要像战争一样带来巨大的破坏,却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需求不足的问题——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这个观点不说其对错,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欲之城这个地方,确实有成百上千的佣兵绚烂的烟花一样出现,然后迅速炸裂成无人问津的残渣。
有如飞蛾扑火,争先恐后地奔赴向那片璀璨的深渊。
但,如果你在小中国城或者歌舞伎町这片区域的地下酒吧里混得足够久,你总会听到一些关于那支“特殊小队”的传闻。
四个人——
两位突击手、一位狙击手和一位黑客。
这是过去几个月里,那支边缘行者小队一贯的配置。
不多,不至于出现指挥过载的情况;也不少,足以支撑起一套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状况的指挥体系。
在大多数情况下,突击手承载着正面进攻、撕碎敌人防御的工作,而狙击手负责提供火力援护突击手完成任务。
至于黑客,这个位置在绝大多数队伍中都充当辅助作用——防御敌人的入侵、削弱敌人的能力,以及各种网络技术上的杂活。
但是有消息称,那支队伍的核心、真正的中流砥柱,却恰恰是黑客。
不过流言暂且放在一边。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完美完成了各种形式和难度的委托,积累了足以让大多数佣兵退休的声望,但这支小队却始终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佣兵行业有个不成文的习俗,中间人和客户们习惯用各种代号来称呼那些成名的边缘行者。
由于这支小队在成立之初并未给自己起一个响亮的头衔,雇主们便根据他们的行为习惯,给他们贴上了一个个标签——“口罩(TheMasks)”、“狼群(TheWolves)”……
然而,在那些敏锐的中间人——主要是芳文堂的中间人眼中,这支小队最让人侧目的并非这些名号,而是他们的血统。
在欲之城这个民族大熔炉里,如果你看到一群拉美裔在街头火并,或者一群东欧大汉在酒吧闹事,那再正常不过。
但在这支声名鹊起的小队中,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两位华裔面孔。
众所周知,华人群体通常被贴上“守法公民”、“安居乐业”或者是“和平内敛”的标签。
他们更愿意在公司里当一颗螺丝钉,或者在街角经营一家代代相传的餐馆。
佣兵这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塞进收尸袋的行业,在讲究稳定的华人传统中向来是避之不及的下选。
有句话说得好:传奇扎堆最多的地方是哪里吗?
坟墓里,剩下的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
华人进入佣兵这一行的比例低得惊人。
像这支小队一样,在激烈竞争内卷的夹缝中闯出血淋淋的名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某种异数。
随着这种名声的传播,这支小队愈来愈多地成为欲之城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这种谈资,在时间的推移下,转向了城市的另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