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猛然一静。本以为九州要折腾动荡一番,却不想破局之法就在眼前!所有人都看向许半怅身上如灿星璀璨的十二处穴窍,原来这是一处封阵。一时间众人心中思绪各异:此子刻有此阵来到敕渊,是不是一开始就存着以身固阵的想法?此子方才放下豪言壮语说自己能以一己之力修补禁制,是不是已经存了献阵的死志?落若叹了一声:“半怅小子,莫要胡闹,”“情况再如何险急,诸位前辈在此合谋商议,断没有让你一个晚辈牺牲的说法!”“速速离开见魔崖!”他说的颇为严肃,虽未身处敕渊,但隆隆威势仍透过八方镜传出,让人忍不住按其指示行事。许半怅突然明白了姜丝突有此言究竟存了什么心思。他面色凛然,身体紧紧绷着。就似他在让众人以灵力灌鼎时提出的独独让玉尘三人输入本源灵力,当时的他占据道德高位,才能如此颐指气使。可眼下,高低立换。现在,秉持大义的人,成了她姜玉!她在逼着自己以身殉阵!许半怅顿时对姜丝更恨几分,他先前要的尚且只是他们的灵力本源,可此女一开口,要的就是他的命!浓厚的魔息下,姜丝抬起眸,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许半怅,若仔细看,会看到清亮的眸子中甚至盛着几分深沉的笑意。他终于,猜对了姜丝的心思。许半怅该如何做?顺应若虚宗主的话应下?九州目光聚集在此,他若离开,日后可还有颜面再见世人?那该如何从姜玉强行把自己架上的高台上走下来?许半怅拧眉细思,心中杂乱一片,他看着面前的青铜大鼎,鼎上的密密麻麻的梵纹似一双双魔眼正静静凝视着他。这尊存着反骨的鼎真的会让他安稳离开么?姜玉和归一鼎,能让毫无灵息的自己安全走下见魔崖么?这是一条死路,从他进入敕渊开始,一切,都再无转圜的余地。周遭平静的出奇。许半怅突然转动着眼珠。他看向四周,俊朗清瘦的面上沉寂如死水。他突然很是好奇,怎么就再无一人劝他呢?不过也对,当然无人劝他,因为在所有人眼中,用他一人的死换来九州安定,实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甚至阴暗的想,是否方才若虚宗主劝上那一句,也只是不让昆仑担上折损弟子性命的骂名?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他的命,似乎无人在意。明明他追求的是断情斩爱的无情大道,为何此刻还会因此而为自己感到悲哀呢?许半怅沉默了。他的大脑放空一片,以至于听到那道清冷的声音时,仍带着几许恍惚。“半怅,”“别怕。”半怅,别怕,别怕别怕什么?这么熟悉的声音,是谁?许半怅机械的转动着脖颈,他突然扯起唇角,泪水却从眼眶中流出。是师尊,师尊让他别怕以身献阵。师尊,并未拦他,赞同他以一人之命换九州安定。是啊,师尊怎么会不愿呢?他不过是一个近年频频让师尊不满,让师姐烦心的弟子,方才更是让上清峰乃至整个昆仑颜面折损,让九州看了一场大笑话!所以,怎么会不愿意呢?他距离让九州受昆仑之恩,让上清峰名声更盛一筹,只差一步,跃下去。许半怅突然心如死水。他何尝看不明白,为何自己无情大道未成?盖因永安这一存在时刻扰心,让他始终做不到断情绝爱!以至于今日,无人心头所系的堪比永寂的孤独,让他终于还是生出一分自毁的死意。他因永安而得辉,亦因永安而折毁。他想,这便是因果。许半怅扯起唇角,露出一分哂笑,他看着脚下翻滚的魔浪,突然觉得,这何尝不是自己的另一种归宿。其实,比起恶心恶心姜玉此人,他更想要留下些什么。比如,世世赞扬的盛名,人人称颂的大义。这,是独属于他许半怅的颜面。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到日月无光,许是到冷风停滞。许半怅面上消沉尽散,他扬起唇角,冲所有人展颜一笑,公子如玉,清隽无双。他说:“弟子,不怕。”然后,纵身一跃。魔风让他袖袍鼓胀,乌发倒卷,他似一颗直坠深渊的暗星,就那么沉了下去。他双眸未闭,直直看着头顶玄冥之色的穹顶,其实,只有他知道,他的心中仍藏着一分期盼。可是,太不切实际了。他嘴角笑意苦涩无边,说来也是荒唐,他此生最为追求的人人仰望,成为此界万修目光的中心,竟然是在自己即将身死的时刻。,!一路飘零,其实,他也不过三十骨龄。“很冷,”“但是,不疼。”因为心有所念。许半怅终于知道当年跃下见魔崖的永安郡主究竟是何种感觉。他虽有修为,却无法动用,倒是道体受到灵力冲刷数十年,比之凡人要坚韧不少,应当比她要好受些。不过能做出封补禁制之举所该有的高义,至少于众人眼中表现出来的,他终于不差她半分。相较十数年,最后,在他心中,是一平一胜。姜丝看着他从见魔崖上跃下的身影,心中的确并无太多欣喜。人人皆有可恨之处,人人皆有悲哀之处。这是想要她命的人,她既然想要安安稳稳的,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自然要给自己排除一切隐患。可是,太难了,掌握夺运秘法的许半怅,手中运珠不知凡几,想要他的命,难如登天。姜丝想了很久,觉得对付这样一个以颜面为天的人,唯一的解法,是毁其心志,让他自走死路。当然,若能再给九州安定增添一分助益,岂不美哉?相应的,若许半怅能以己命补全封魔禁制,姜丝不介意他得一美名,死人的美名而已。再者,众目睽睽之下,此人和昆仑已然绑定,她纵然有千般利己,却不能不顾自己宗门的名声。所幸,一切还算顺利。:()小师妹修仙第一舔?她百倍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