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声耳根刚压下去一点,这会儿又开始慢慢发红。
他立刻低头,装模作样地坐正:“我打坐了,我,我练会儿。”
陆沐炎也几乎同时应声,赶紧转过身去,像生怕被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热意:“啊,对对对,是的,我也是。”
说完,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各自坐正。
一个耳朵红着。
一个脸还红着。
却谁也不敢回头看谁。
月色落下来,瀑布远远轰着,夜风从石头边和草木间轻轻穿过去,吹得人心口都慢了些。
二人就这样在黄果树边上重新打坐,谁都装得一本正经。
可那点没散干净的悸动和慌乱,却还安安静静绕在彼此身边。
夜色很深。
水汽很柔。
这一刻,难得安静,难得美好。
…。。。
…。。。
另一侧,民宿里。
白兑正坐在阳台上打坐。
她闭着眼,背脊挺直,整个人几乎没什么多余起伏。
夜里的潮气顺着栏杆、顺着墙角、顺着远处黄果树那头压过来的水声,一层层漫到她周身。
她像是全都收着,又像是在一点点往外放着。
风无讳则趴在桌子上。
一手拿着笔,一手压着纸,笔尖在纸上来回乱划,东一道西一道,根本看不出在写什么。
倒像是把脑子里那团理不顺的东西,全戳到了纸上。
他皱着眉,嘴里还在碎碎念:“走的时候,我本来想探炁去听仡楼阿晷她们说了什么,但是那边虫声太多,太杂,乱得脑壳发麻,我……哎。”
他说着,脑袋一歪,换了只胳膊继续趴着。
“那个岑鬼师也是……”
“我是退步了吗?还是这些人身上都带了什么法宝啊?”
风无讳抬手抓了抓头发,越想越不服,嘴里却还是没停:“难不成除了易学院,还有个‘难学院’?”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啧了一声,又用笔尖在纸上乱戳两下。
“那个仡楼阿晷……咱能让漱嫁过来一趟吗?我总觉得她俩炁息挺近的。”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又先蔫了。
“……算了,当我没说。要是能搬救兵,哪至于磨蹭到现在。”
笔尖一下下戳在纸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玄极六微的命局呢。”
“就该这么整我们……”
他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念叨着。
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他整个人歪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像是真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