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种更虚、更难说、却偏偏最容易被他这种太会“估价”的人一眼记住的东西。
而一个太会估价的人,一旦先记住了谁。
就说明这笔账,他迟早还会回来慢慢算。
商九筹坐进车里,车门合上。
车往前开了。
他却还在回味刚才那匆匆一掠而过的一眼。
片刻后,他轻轻咳了一声。
前排司机立刻从后视镜里看了商九筹一眼。
下一秒,司机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副驾一扫。
副驾上的助理也立刻会意,摸出手机,借着整理消息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调出了摄像界面。
车往吴金山办公室那边去,速度却比刚才慢了些。
后座上,商九筹已经重新把话头接了起来,语气温和,像真是在和吴金山兴致不错地继续谈项目、谈合作、谈后面的安排。
前排副驾上,助理则悄无声息地把手机举高一点,借着后视镜的角度,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
镜头里,正是陆沐炎几人往吊脚楼去的身影。
还有他们进乜三婆那座五柱七瓜吊脚楼时,掠进门内的那一瞬。
一张一张,清清楚楚地留了下来。
…。。。
…。。。
陆沐炎几人往五柱七瓜吊脚楼前走时,风无讳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他没有出声,只抬了抬眼,顺手拢了一下帽檐。
陆沐炎几人一瞬捕捉,同时顺着他的余光看了过去。
吊脚楼外侧,石板路尽头的拐角口,一辆黑色SUV的车尾刚刚滑过一截。
雨后的天色灰沉,车身被潮气压得发暗,车窗半合,后排什么也看不清。
只在拐弯那一下,玻璃上掠过一线冷光。
很快。
车便没入另一侧街巷里。
风无讳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迟慕声眼神沉了沉。
白兑更干脆,连看第二眼都没有,只把那辆车的方向记进心里。
几人谁都没说破。
不只是苗寨的人,又被另一方势力,盯上了。
他们早就知道。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就没真正从这几波人的视线里出去过。
只是现在,另一方的眼睛,终于露了一点边。
长乘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叩,叩。”
木门后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楼上传来仡楼阿晷的声音,低低的,连带着银饰轻轻碰响的细碎声音,隔着木板和潮气落下来。
“来喽。”
木板被踩得轻轻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