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像是潮湿木屋里压了很久的一点旧火。
几人进屋。
门槛一跨过去,陆沐炎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很重。
却像是有一股极阴、极冷的潮气,从门槛底下忽然贴着脚踝爬上来,顺着她的脊梁骨,轻轻一碰。
她眼前短暂地黑了一息。
少挚几乎同时伸手扶住她,手掌稳稳扣在她小臂上,声音压得很低:“炎儿?”
陆沐炎甩了甩头,眉心微蹙:“……奇怪,有点头晕,没事儿。”
少挚没有立刻松手,垂眸看了她一眼,指腹在她腕侧停了半息,像是确认过什么,才缓缓收回。
而就在进屋的第一时间,迟慕声、白兑、风无讳几人的动作也都细微地变了。
不是寻常那种进陌生屋子的打量。
他们手指在袖下轻轻掐诀,眼底各自有炁光一掠而过。
很轻。
敌意却不轻。
风意、雷炁、离火、兑金……一瞬间,各炁都被压得极低。
像几条看不见的细线,贴着木墙、梁柱、楼梯、火塘、阴影,一寸一寸往外探。
这屋子太潮了。
潮得像不止泡过雨水。
木头缝里有水气,有灰,有火塘旧烟,也有某种被藏得很深、却始终没散干净的虫腥。
风无讳的炁刚扫过左侧门边,忽然一顿。
阴影里站着个人。
一个戴着银面具的年轻姑娘。
是这个姑娘开门的吗?
她靠在门侧暗处,身形很轻,像山里忽然蹿出来又不肯走近的小兽。银面具覆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冷冷看着他们。
不,准确地说,是冷冷看着陆沐炎。
风无讳心口猛地一跳。
昨晚,乜三婆屋里的少女?
可下一瞬,他更先被另一件事钉住了。
这人的眼睛……
怎么会和陆沐炎有点像?
不是长相完全相同。
而是某种说不清的神韵,像一盏灯照在水面,另一处阴影里也跟着晃出了一点相似的波纹。
迟慕声也几乎同时偏过头。
雷意触到阴处的一刹那,他眸色微沉,视线落在蝮丫身上,停了半息。
也只是半息。
那种“像”的感觉太古怪,来得快,退得也快。
但眼前局势不允许他们把这点异样摊开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