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丫被两个人同时看住,肩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她像是有些恼,又像是忽然被看穿了什么,眼神更冷,但耳根有些热,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看哪样嘛!”
声音不大,带着苗寨姑娘那股硬生生的倔气。
说完,她索性转身,银面具边缘在暗处一闪,人已经钻进旁边屋里去了。
这边,陆沐炎压下那阵莫名的头晕,抬眼看了众人一下。
她先开口,语气像是在担心失踪的同伴:“现在还没找到艮尘,这怎么办啊?”
迟慕声立刻会意,转过头来,接得很快:“是啊,超过二十四小时,得报警了。”
风无讳也顺势往下说,语气听着像是烦躁,眼底却还留着冷漠的打量:“我估计是那个叫石回的给带走的,正好,上楼问问这位大祭司。”
几人说着这番话,顺势往楼上去。
二楼比一楼更暗。
外头阴雨天,天光透不进多少,只剩屋梁下挂着一只黄灯泡,灯丝昏昏发热,把屋里照出一层旧黄。
火塘还留着火。
火不大。
几块炭压在灰里,偶尔“啪”地轻爆一下,溅出一点极小的红星。
火塘上吊着一只旧铜壶,壶嘴里缓缓冒白气。
茶已经热着。
可这点热气非但没把屋子烘干,反倒把湿意蒸得更闷,像一张潮热的布,贴在人脸上、脖颈上、袖口里。
仡楼阿晷坐在火塘旁,没立刻看几人,只垂着眼给自己倒茶。
她身上银饰不多,却压得住人,手腕一动,银片轻轻碰了一下。
“叮。”
很轻。
却在这间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仿佛给什么东西一个信号似的。
她道:“坐噻。”
语气平,尾音却带着本地话里那点压着的硬气儿。
几人坐下。
但没人立刻说话。
整个屋子都浸在一种潮湿又烦闷的气里。
像一口旧木箱子,被打开了,但因为合久了,气儿还没散。
顿了顿,长乘衣袖垂在膝上,眉眼温和,却没有半分松散,先开口:“大祭司,一大早传信让我们过来,是我们的朋友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仡楼阿晷这才抬眼。
火光映在她眼底,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终于稍稍露出一点锋。
“有消息喽。”
她从一旁拿出几张纸,是监控拍下来的打印照片。
潮气沁着纸张,边角微微卷着。
她把打印纸推到几人面前:“石回,是我们寨子里守村个老人。在寨子里二十几年喽,平日少见人,也不咋跟旁人打交道。”
仡楼阿晷顿了顿,指尖点在照片一角:“前天晚上,他带着这个男人,开车上高速喽。你们看哈,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里,艮尘的脸并不算清楚。
监控角度偏,光线也差。
可那身形,那种身处何地也压不住的沉稳,几人不可能认错。
风无讳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又递给陆沐炎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