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轻轻沉下去,便又低头继续记。
他不像是来抢什么的,也不是来破什么的。
他更像,只是替谁来“看”。
看谁先被水认出来,看谁先被山牵过去。
看这局里,到底是谁先露出真正的“口子”。
而更高一些的地方。
云层之上,风更冷,也更干净。
少挚坐在化蛇背上。
化蛇展翼,巨大的羽翅在灰白天幕间缓缓掠过,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只偶尔带起一道极长的风。
它原地飞着,很稳,稳得像与这片天本就是一体的。
少挚坐在上头,垂眼往下看。
他看着陆沐炎、迟慕声、白兑、风无讳在不同的方向里,一点点往外摸。
也看见另外那几股不属于同一路数的气,散在这片地方四周。
岑鬼师、商九筹、申屠鹤、蝮丫、仡楼阿晷、吴金山、乜三婆。。。。。。
他们时近,时远,若即若离,
彼此牵扯,却又各怀心思。
长乘也在天上。
他未靠得太近,只与少挚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望着下面这片山水。
山、水、人、旧气、蛊路,全乱了。
不是哪一条线单独出了问题。
是它们早就缠到了一起,缠得太久,缠得谁都分不开谁。
黄果树的水响,苗寨的蛊路,净梵山那头压着不动的旧东西,还有这些陆续赶来的人…。。。
说到底,也不过是被同一个时机掀了一下。
于是,该浮出来的,便一起浮出来了。
少挚看了一阵,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看不清。
恰恰是因为看见了太多,才更知道这团东西如今不能碰,也不能轻易拆。
下头的人还能往前追,往前问,往前试。
他们却不行。
他们是海内的神只。
能看,能知,能隐约察觉哪一道因果正在松动,或者哪一道命线已经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