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炁越来越清楚,原本只是轻轻浮在雪面上方,后来竟像被什么牵住,直接钻进了前方一层薄冰。
几人停了下来。
脚下的雪层已经薄了,下面是一层半透明的冰。
冰面下有水,流得很慢,几乎看不见,只能听见细细的声音贴着冰底往前走。
“滴答。”
一滴水从前方的冰缝里落下来。
落进下面结着薄冰的水洼。
几个人蹲下来观察。
冰层并不厚,透过去能看见水流从山腹里出来,沿着一条很浅的冰沟往前。
水面上浮着碎冰,冰底却还在缓慢流动,没有完全冻死。
长乘伸手贴在冰面上。
“还算是活水。”
艮尘指尖的炁轻轻动了一下,朝着水流延伸的方向偏过去。
“顺着走。”
几人沿着那道水流继续往里。
山谷越来越窄。
两侧的冰壁从灰白变成淡蓝,又从淡蓝变成深沉的青。
阳光逐渐被雪峰挡住,脚下的冰面却透出一层幽光,好像整座山的骨头都藏在里面。
走过最后一道冰脊时,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几个人同时停住。
一整面冰川横在山谷尽头。
它太大了。
高处几乎接入天空,冰壁从山顶一路压下来,层层叠叠,像凝固了千万年的海浪。
冰的内部并不是单纯的白,而是由透明、浅蓝、青灰和近乎深黑的颜色一层层叠在一起。
裂隙里封着细碎的雪,阳光从外面照进去,便在冰层深处折出一片片清冷的光。
有的地方薄得能看见后面的山影。
有的地方深得像没有底。
冰川的边缘垂着巨大的冰舌,冰面光滑得近乎锋利,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震动。
“咔。”
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随后又沉进冰层深处。
风无讳仰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这也太大了吧。”
陆沐炎看着面前的冰川,眼睛里映着淡蓝色的光。
“……好漂亮。”
白兑没有接话。
她站在冰壁前,黑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脸上的冷意被冰光照得更加清晰。
她伸出手,却没有碰,只隔着一小段距离看那些封在冰里的暗色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