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挚站在她身旁,发梢被风吹得微微飘扬,凤眸掠过她,随后沉沉看着冰川深处。
那日,在华东境内。
玉砌千峰,雪瘗星骸,步落惊羲和。
他也曾为她造出了这样一份天地。
迟慕声扶着小宽的手臂,仰头看了半晌。
肋下的伤隐隐发热,可这一次,他没有马上低头去按,桃花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折服啊。”
风无讳顺着冰壁往上看,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刚才想说点什么,结果看完以后,只剩下‘卧槽’了。”
陆沐炎侧过头看他:“那你说。”
“卧槽。”
这句话落下,风声正好从冰川另一侧卷过来。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在冰壁之间荡开,传出去很远,又被厚重的冰层吸了回去。
他们继续往前。
冰川脚下的水流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
最前方,一滴水从冰层深处渗出来,沿着透明的冰面缓缓滑下,悬在边缘,晃了片刻,才落入下方的水洼。
“滴哒。”
隔了很久,又是一滴。
水洼不大,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每一滴水落下来,冰面便轻轻颤一下,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路,很快又被冷气冻住。
再往里面,冰层一重叠着一重,厚得看不到边。
谁也不知道冰川最深处是什么。
也不知道那条水最终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不知道这片沉睡在冰层深处的蓝色,究竟延伸到了多远。
迟慕声走到近处,低头看了一会儿。
冰壁里的寒意顺着衣服往肋下钻,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手指碰了碰左侧衣摆,又收了回去。
“水从这儿出来,但源头还在里面。”他说,“怎么说,进还是回?”
艮尘缓缓闭上眼。
指尖那缕炁向冰川深处偏去,极轻,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着。
“不宜冒进。”
长乘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
山谷里的阴影一点点往外扩,冰壁上的蓝也从明亮变成了深沉的灰。
“先回去吧。”
几人原路折返。
可走出去没多久,山谷便开始变得陌生。
他们明明记得刚才是从一面斜着的冰壁旁边进来的,折回去后,那面冰壁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