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这么久,满眼都是冰雪,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气。
到了这里,却忽然有了水,有了阳光,还有一间住着人的木屋。
白兑站在水泊旁,眼睛映着冰壁里的蓝光,脚步也慢了下来。
风无讳张了张嘴。
“……这地方也太好看了吧。”
长乘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已经落到木屋门口。
一缕炁,从那里传出来。
很稳,很沉。
和冰川里的自然水炁截然不同。
风无讳也察觉到了,先是一愣,随后猛地抬头。
“这里有人?”
他盯着那间木屋看了两秒,那点似曾相识的修持气息,让他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
“石秃子?”
没人回答。
风无讳脸上的神情迅速亮起来,抬脚就往木屋冲。
“老秃驴!你怎么跑这儿——”
“砰——!”
木门被他一把推开,撞在里面的木墙上。
屋里安静了一瞬。
风无讳僵在门口,剩下半句话停在喉咙里。
几人停在他身后,彼此看了看。
炉火旁,一个男人盘腿坐在铺了毯子的木板上。
他上身赤裸,肩背宽厚,皮肤是常年经过风雪与日晒的深蜜色,两颊的高原红很重,眼角留着细密的风霜纹。
黑发简单束在脑后,鬓边掺了几根白发。
一件洗褪色的深棕氆氇藏袍褪到腰间,红色僧布垂在腿侧。
脚边整齐放着一双厚底藏皮靴,鞋底还沾着干掉的泥。
男人的眼睛很大,目光沉静,落到风无讳身上时,没有惊慌,也没有恼怒。
他看了片刻,才开口。
“你们好。”
风无讳张着嘴。
男人又认真补了一句:“这样,不礼貌。我虽然老,但是有头发,不希望被叫秃驴。”
屋里安静了两秒。
风无讳扶着门,视线在对方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对不住,认错了。您,您好,您是哪位啊?”
男人这才微微笑起来,撑着木板起身。
他个子不算高,肩背却宽,动作里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稳当。
“我,顿珠贡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