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在滚水中翻滚。
香气四溢。
一个副厅级的办公厅副主任泡茶,祁同伟自认上辈子加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这是老板珍藏的大红袍,平时他都舍不得喝,今天特意交代给你先泡上。”
刘新建把茶杯推到祁同伟面前。
眼神看似随意,却像钩子一样,在祁同伟脸上刮了一遍。
“同伟啊。”
称呼变了。
去掉了职务,显得更亲近。
“听说林城最近……很热闹嘛。”
来了。
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让省领导操心了。”
“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舆论引导方面出了纰漏。”
祁同伟早已习惯这种好似寒暄又好似咨询的谈话。
他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解释。
在这个级别。
解释就是掩饰。
而且作为林城的市长,他就是林城的带头人,林城出了什么事情,他祁同伟责无旁贷。
这是底气也是束缚。
“哎,话不能这么说。”
刘新建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压低了声音。
“那个项目,瑞龙跟我提过。”
“小孩子过家家,想弄个美食城玩玩。”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刘新建的镜片反过一道光。
“但是呢。”
“有些同志,办事太糙。”
“不仅没把事情办好,还惹了一身骚,让老板很被动啊。”
有些同志。
办事太糙。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祁同伟的心口。
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