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说是工作疏忽。
三条放在一起,就是蓄意。
刘红梅坐在沙发上,看着祁同伟的背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又闭上。
再动。
“祁董。”
“嗯。”
“海外并购这件事……”
刘红梅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隔墙有耳。
也像是怕自己说出口就收不回来。
“当年我提过。”
祁同伟转身。
他诧异刘红梅竟然察觉到了他的方向。
刘红梅没有看他。
她盯着茶杯。
杯壁上有一道细裂纹。
从杯沿一直延伸到杯底。
没碎。
但随时会碎。
“六年前,那笔并购刚过董事会的时候,我在财务口。”
“当时我看到评估报告里的溢价率,第一反应就是——太高了。”
“Kmt的设备产能和技术储备,撑不起那个价格。”
“我写了一份质疑报告。”
“递到了集团办公会。”
祁同伟靠在窗台边,没有打断。
刘红梅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揪着裤缝。
“办公会没讨论。”
“报告被退回来了。”
“退回来的时候,上面多了一行批注。”
她停了一下。
吸了口气。
“批注是顾清源写的。”
“他写刘红梅同志对国际并购实务缺乏了解,建议加强学习。”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