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二十二分。
祁同伟看到周书语的情报时,赵宏达刚带人离开。
六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祁同伟关上会议室的门,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下巴上。
三条信息。
第一条,他预料到了。顾清源要的不是让订单真的丢掉,而是让京资委看到订单丢掉。这场仗从来不只是在汉东重工内部打,战场在京都的会议桌上。
第二条,他没预料到。王海涛不是顾清源的死忠,是被捏着把柄的棋子。棋子和死忠的区别在于——棋子可以翻。
第三条让他微微皱眉。一次性渠道。周书语在提醒他,这条情报线已经暴露了痕迹,下次不会再有。
他锁屏。转身。
刘红梅站在门口。
“红梅,对外放个消息。”
“什么消息?”
“集团即日起启动紧急代理人制度。财务印章由审计组直接接管。所有资金调拨审批,走临时通道。”
刘红梅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等于绕过王海涛。”
“不是绕过。是替他分担。”
祁同伟的措辞很讲究。
绕过是对抗。分担是关怀。
传出去的意思截然不同。
——
十一点零七分。
祁同伟的加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燕文权。
他接起来。
“同伟!”燕文权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像烧开的水顶着壶盖。“李叔被纪委约谈了!今早九点叫进去的,到现在还没出来!”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立峰。汉东省副省长。燕文权的长辈。跟了钟正国二十多年的老人。
“什么由头?”
“说是地方任职的时候有举报。涉及金额不大,但纪委来的人级别不低,省纪委副书记直接约谈。”
祁同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省纪委副书记直接下场。
举报如果金额不大,省纪委不会亲自动手。除非——举报本身不是目的。约谈才是目的。
通过约谈李立峰,制造祁同伟的靠山被纪委调查的既成事实。
这又是一刀。
切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