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了。
赵永年抓起桌上的纸巾擦键盘上的咖啡渍,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是一个在悬崖边上突然低头看见万丈深渊的人,本能的生理反应。
做空军工标的。
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了,不是罚款的问题,不是吊销牌照的问题。
是坐牢,而且是那种进去了就别想出来的牢。
他拿起座机,拨了操盘手内部专线。
响了一声。接了。
“老何,听我说。汉东重工,全部平仓。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赵总,现在平?四万手空单,这个时间点强平,光手续费和滑点。”
“我说平就平!”
赵永年的声音尖了。他自己都听出来了那股子歇斯底里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全部平掉。亏多少我认。一手都不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
挂断电话。
赵永年靠在椅背上。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空调吹过来的冷风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盯着天花板。
四万手空单强行平仓,按现在的盘口深度,滑点加手续费,至少亏进去两千万美元。
两千万美元。
买命钱。
便宜。
他拿起手机,找到顾清源的号码。犹豫了三秒。拨了出去。
顾清源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永年。
“老赵。”
“顾哥。”赵永年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平静,但顾清源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硬装出来的。
就像一块玻璃上了一层雾,看着模糊,但底下全是裂纹。
“出了点状况。我这边风控系统报警了,合规部要求强制平仓。”
顾清源的动作停了。
“什么意思?”
“就是……标的触发了内部风控阈值。我没办法,必须撤。”
顾清源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