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听着那个节奏。他的脑子在同步运转。
赵立春在算什么?
南车建厂。国家级战略项目。选址权在京都,但配套能力在地方。哪个省能证明自己有承接能力,哪个省就能拿到这块肥肉。
而汉东重工精密机械厂,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是烂摊子的分厂,刚刚通过了陆军装备部的军工验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汉东省有了一张别的省份拿不出来的牌。
一张能直接摆到京都决策层桌面上的牌。
赵立春不是在救祁同伟。
赵立春是在算自己的账。
这笔账,算得过来。
同一时间。
翠湖一号。
包间里灯光昏黄,暖色调的壁灯把所有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顾清源坐在主位。
面前摆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酒液在杯壁上挂着腿,缓慢地流淌。
周建平坐在他对面。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就没收过。笑得颧骨都酸了。
“顾总。”周建平举起酒杯。“这一杯,敬您运筹帷幄。”
顾清源没举杯。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转着杯脚。
“建平。”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从容。“你觉得祁同伟现在在干什么?”
周建平想了想。
“被训话呗。”他嘿嘿笑了。
“省府大院里面,三堂会审。纪委的人在外面等着,银行的查封令在后面跟着。他就是孙悟空也翻不出这个五指山。”
顾清源终于举起了酒杯。
碰了一下。
叮。
水晶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明天。”顾清源啜了一口酒。
“等他被免职的消息一出来,汉东重工的股价至少再跌三个板。到时候。”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周建平心领神会地笑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
赵立春合上了文件。
“好东西。”
赵立春把文件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