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祁同伟。
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同伟。”
“在。”
“你在林城的时候,经常来我家里坐。”赵立春的语气忽然变得感慨。
“那时候你还是个林城市长书记,一市的父母官,不比现在忙。一转眼,副部级了。反倒是难得请一趟你这尊大佛。”
祁同伟放下汤碗。
“赵叔说笑了。您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我来找您,一般的俗物您又看不上,这不得带着诚意来。”
祁同伟指了指那个文件袋。
赵立春笑了。
笑完了。
脸上的笑意收起来。
像一把折扇。啪地合上。
“同伟。”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拉家常的语气。
不再是长辈关怀后辈的温和。
是汉东省省长的声音。
“省里可以出面。群体事件,我让人压下去。银行查封,一个电话的事。纪委那边……”
他顿了一下。
“孟镇东是个愣头青。不懂规矩。我会让人跟他谈。”
祁同伟没说话。
他在等。
果然。
“但是。”
赵立春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笃。笃。
“省里最近有个重点基建项目。”
他看着祁同伟的眼睛。
“缺乏技术支持,汉东重工是京资委直属企业,如果厂子建在汉东,省里和汉东重工共同出资。”
图穷匕见。
祁同伟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全部计算。
南车的配套厂建在汉东,落在汉东,还是省里的企业,这就是政绩。
祁同伟没有犹豫。
一秒都没有。
他放下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