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冷了。
冷到周建平打了个哆嗦。
晚上八点。
省政府大院。
正门。
黑色奥迪缓缓驶出。
车头的灯光切开夜色。
大门外,记者们还在。
他们等了三个小时。等着拍一张灰头土脸的照片。等着一个被免职的新闻。
黑色奥迪的车牌号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京A。
000开头,副部级专用号段。
省府大门外蹲守了三个小时的记者们集体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
快门声像爆豆子一样炸开。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车牌号!对上了!是祁同伟的车!”
“他出来了?这就出来了?”
一个年轻记者举着长焦镜头,对着远去的尾灯连按了十几下快门。回放一看,全是糊的。
“操。”
他旁边的老记者叼着烟,把相机往肩上一挂。
“别拍了。”
“为什么?”
“副部级。进去的时候是副部级,出来的时候还是副部级。”老记者吐了口烟。“你以为能拍到什么?戴手铐?”
年轻记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记者踩灭烟头。
“走吧。今晚的稿子得改。”
“改成什么?”
“改成,汉东重工董事长祁同伟应邀赴省府座谈,就企业发展问题与省领导交换意见。”
年轻记者瞪大了眼。
“这他妈也叫新闻?”
“这叫政治。”老记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干这行,得学会看形势。”
消息传得比车快。
祁同伟的手机震了三下。
他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