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的后排很安静。隔音玻璃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一帧帧无声的画面。路灯。行人。霓虹。
祁同伟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
但他没睡。
脑子里还在转。
南车。
赵立春给的不只是一张船票。是一根绳子。一头拴在祁同伟身上,一头攥在赵立春手里。
配套厂落在汉东,省里和汉东重工共同出资,这个共同两个字,才是真正的文章。
出资比例怎么定?
管理权归谁?
利润怎么分?
这些赵立春一个字没提。
不提,就是留着以后谈。以后谈,就是以后看情况。
祁同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亏。
赵立春是个精明的商人。但精明的商人有个特点,他们只做双赢的买卖。只要这笔交易对双方都有利,绳子就不会勒紧。
而且。
祁同伟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汉东重工大厦。灯火通明。加班的人还没走。
他迟早要回政府这条线。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想清楚的事。
企业是跳板,不是终点。
副部级的央企董事长,往上走,要么是正部级的京资委的副职,要么是回到地方。
副省长。
甚至更高。
如果回来,南车的配套厂留在汉东,那就不单是赵立春的政绩。更是他祁同伟的政绩。
是他亲手种下的树,等他回来的时候,刚好能乘凉。
只是这一步不好走。
赵立春今天保了他。但赵立春不会永远当省长。
汉东的政治格局,三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今天的盟友,明天可能就是对手。
而顾清源。
祁同伟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个人不会停。
权力这条路被堵死了,他一定会换一条路。
资本市场。股价。董事会。这些东西,不是一个省长的电话能解决的。
证监会不归汉东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