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顾……总。”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直接砸盘……你疯了?那会把汉东重工的市值打掉至少五成。三万名员工的股权激励全部归零。机构投资者会疯。散户会闹。这”
“然后呢?”
顾清源打断他。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然后董事会就会开紧急会议。然后独立董事就会提出质询。然后机构投资者就会要求更换管理层。然后”
他转过头。
看着周建平。
那个眼神。
周建平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一种极度冷静的、计算过所有变量之后的笃定。像一个外科医生看着手术台上的病人。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精确。
“然后祁同伟就得下台。”
顾清源把诺基亚收回口袋。
“我再回购股票,然后我再以救世主的身份拯救汉东重工,汉东重工股票回弹,我成为董事长,我做空吃一波,做多吃一波。”
“哈哈哈。”
“资本市场有资本市场的规矩。这是规则。”
周建平张了张嘴。
“可是……口碑……汉东重工的口碑”
“口碑?”
顾清源笑了。
那个笑容让周建平后背发凉。
“建平。你在银行干了二十年,还没想明白一件事吗?”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捏了一下。像是捏碎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资本不讲口碑。资本只讲利益。”
“口碑跌到底了,散户割肉了,机构撤了,股价砸穿了。谁来抄底?”
周建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
“我。”顾清源点头。“先砸碎。再捡起来。这叫。”
他顿了一下。
“价值重估。”
车内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