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祁同伟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桌面。
顾清源等的就是这三秒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就是让权。
“评估组的事我全权对接,祁董安心休息。周一见面,别让人家看出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说完,他拿起桌上那份签报单,搁到祁同伟面前。
“另外,集团账面资金紧张,几个短融需要周转。我先处理了,审批单,你签个字。”
祁同伟拿起签报单,看了两眼,拧开笔帽,签了。
手腕微微发颤,笔画潦草。
顾清源接过签报单,心里最后那根弦松了。
签了。不是签报单本身重要。重要的是姿态。
董事长亲手签字让渡审批权,就是承认自己无力掌控局面。
他转身往外走,步伐沉稳,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笃笃闷响。
门合上的一瞬间,顾清源嘴角没忍住,往上弯了弯。
走廊尽头的电梯里,小陈压低声音:“顾总,签了?”
“签了。”
顾清源整了整袖口,声音不大。
“一条死狗,还能翻出什么浪。”
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廊皮鞋声彻底消失。
祁同伟脸上的疲态像一层薄膜,伸手一揭就撕干净了。
腰背挺直,肩线绷紧,眼神从涣散到凌厉只用了一秒。
他靠向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每一下都落得又准又稳。
刚才那份签报单他看得清清楚楚。顾清源要的远不止短融周转,签报单只是试探。
真正的刀子在后面。
三十秒后,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皮鞋,是平底鞋,步子快而稳。
两下敲门声,节奏跟别人不一样。
“进。”
周书语推门进来,怀里抱着文件夹,反手把门带上,摁下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