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掐灭了烟头,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为谦和温润的男声,带着一丝独特的京腔,不急不缓,礼数周全。
“是同伟同志吧?冒昧打扰了。”
“我是。”
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呵呵,同伟同志,你在汉东的壮举,我们可是在京都都如雷贯耳啊。”
对方的语气,像是一个爱护后辈的老领导,充满了欣赏和关怀。
“为国家挽回损失,为龙国工业争光,国之栋梁,国之栋梁啊。”
一连串的高帽子戴下来,却没有半分威逼胁迫的粗鄙姿态。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不过啊,同伟同志,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要从更高的大局来看。”
对方的语气微微一转。
“汉东重工,现在体量太大了,已经超出了一个地方省份能够承载的极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从国家战略层面考虑,进行适当的拆分重组,将最核心、最尖端的部分,纳入国家直属的序列,是大势所趋,也是既定的国策。”
来了。
图穷匕见。
“我们都非常爱惜你这样的人才。”
对方的语气再次变得语重心长,“总不能让你在企业家的位置上,耽误了仕途。这边,已经为你考虑好了。”
“只要你主动配合,将特种钢核心子厂交出来,顺利完成这次改制。”
“西部,一个刚刚规划为国家级新区的省份,还缺一位有魄力、有能力的实权副省长。”
“以你的年纪,你的功劳,过去,稳稳当当,前途不可限量。”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
全程披着为你着想、着眼大局的合规外衣。
却用最精准的仕途和人情,进行温柔的捆绑与拿捏。
这比h先生那种赤裸裸的商业打压,要狠辣、阴柔一百倍!
因为你连反抗的理由,都找不到。
反抗,就是不懂大局,不识抬举,自毁前程。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不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温润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同伟同志,不要说傻话。”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电话,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