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十天,祁同伟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省政府网站没有他的署名文章,专班不开新闻发布会,每天送到办公室的舆情简报只标注问题,不作公开回应。
他像是从这场争议里消失了。
外界没有安静。
“祁同伟已经被要求闭门反省。”
“新规月底就会暂停。”
“省委没有处理他,是在等一个体面的收场。”
消息从机关食堂传到企业酒桌,又从老干部活动室传回各地市,版本越来越多,语气越来越肯定。
有人说陈建明已经接手善后。
有人说赵立春亲自找祁同伟谈过话。
真相没人见过,结论人人都有。
吕州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里,桌上的鱼头汤已经凉了一层油皮。
刘宏清坐在主位,面前的酒杯只动过一次。
几名长期承揽政府工程的老板围坐两侧,话题全是政策。
“穿透核验肯定要取消吧?”
一个秃顶的问,筷子点着桌面,像在确认什么。
旁边穿灰夹克的接话:“公开遴选也得改,完全按纸面条件来,地方还怎么照顾熟悉情况的企业?”
“以后还是要讲协调。”
刘宏清没说话,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又放下。
汤凉了。
秃顶的老板凑过来,声音压低半格:“刘总,下一步是不是该把那几家企业重新报上去?”
“急什么。”
“大家都等着政策松口。”
“等省委先问责。”
刘宏清放下筷子,拇指在杯沿上蹭了一圈。
“祁同伟不退,新规就撤不干净,这个人最看重政绩,省委只要认定改革造成了负面影响,他自己就得乱。”
桌边有人笑了:“现在全省都在骂,他还能不乱?”
刘宏清也笑了一声,但笑完之后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又松开。
“局已经定了。”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在说给谁听。
同一时间,省政府办公楼四层仍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