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面前摆着十七份基层整改报告,没有一份涉及舆情,全是窗口设置、审核时限、材料模板和责任边界。
“资格复审平均用了九天,慢在哪里?”
周书语翻开记录。
“县级信用数据没有完全接入,基层要发函核验,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三天。”
“省级系统开放查询权限,按清单查询,系统自动留痕,数据源错误由数据提供单位负责,经办人违规修改才追究个人责任。”
周书语点头,又递过去一份材料。
“偏远县缺工程造价人员,新规要求核成本,他们只能请市里专家,项目一多排不上。”
“建立区域共享库,省属国企、设计院、行业协会抽调,随机派单,跨市服务,不得接触投标企业。”
“差旅费用?”
“省财政先垫,项目完成后按标准结算,小微项目减免。”
一句接一句,一项接一项。
外面在讨论祁同伟什么时候低头。
祁同伟在研究一张表格该少盖哪个章。
三天后,柔性配套办法下发。
小微企业可以容缺受理。
历史信用数据有争议的,先行复核,不得直接剔除。
偏远地区实行专家跨区共享。
工程款设立节点预警,财政拨款延迟超过七日,系统自动提醒。
企业投诉由十五日答复压缩至七日,涉及工资拖欠的,当日转办,三日反馈。
新规的硬骨架没动,容易卡住基层的棱角,被一处处磨平。
陆亦云把所有采访邀请挡在门外。
有人托关系要进专班“解释情况”,她只回一句:“有材料走平台,有问题留记录。”
有人搬出老领导的名字。
她把登记表推过去:“老领导的意见,更应该留痕。”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挂了。
祁同伟听说后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事没?”
“舆情简报您还看吗?”
“里面有新案例吗?”
“没有,全是猜您什么时候被问责。”
“那就不用浪费纸。”
陆亦云把简报往回一收,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