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先谈家乡变化,又谈基层干部不容易,最后才提到金山县一个产业园项目。
“同伟,咱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这个项目真要是拖下去,几千人的饭碗都受影响。”
“材料缺什么?”
“也不是缺什么,就是历史关联比较复杂。以前的债务,和现在的项目其实没有直接关系。”
“谁认定没有关系?”
对方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家都这么认为。”
“大家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
祁同伟把补正清单推过去。
“实际控制人,资金来源,原有债务承接,施工单位关联关系。补齐以后再报。”
“就不能先审着?”
“不能。”
“你现在是副省长,手里有权,给基层留条路,也不算什么。”
祁同伟抬起眼。
“规则已经给了路。”
“那人情呢?”
“人情可以用来问候,不能用来改程序。”
同乡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祁同伟把茶杯盖合上。
“你今天的话,我会照实记录。项目本身没有问题,可以继续补正。请托本身也没有问题,只要不再把它说成工作意见。”
对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变了。”
“是。”
祁同伟没有否认。
“以前我怕得罪人。现在我更怕让制度替人情开口子。”
这句话传出去后,办公室里的气氛迅速变了。
第三天,曾经在汉江新区并肩工作的老部下来了。
第四天,一名厅级干部托人递话,说赵省长已经关注这批项目。
第五天,陈建明分管的城建交通口,也有人过来提醒,省政府内部最好保持协调,不要让地方觉得“上面只会卡项目”。
每个人说法不同。
意思却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