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门,不是从窗,不是从任何物理通道。
就是“进来”了。
五个人,站在她那台造价三千万的“深海贝类”扬声器前。
青衫老者负手而立,看着落地窗外渤海湾的暮色。
白衣青年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台扬声器的外观,眼神里带着某种猎人打量猎物的意味。
红裙女子背对着她,似乎在听窗外隐约的浪涛。
黑衣壮汉站在房间正中,闭着眼,气息沉静如山。
唯一看向她的人,是那位身着瑞兽纹长袍、气质儒雅的男子。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但音无绫乃植入耳道深处、用于辅助“听海”的十二枚微型传感器,在同一瞬间——
全部失灵。
不是被破坏。
是被“覆盖”。
她听见的,不再是这间听海室的微弱电流声,不再是窗外渤海的风浪,不再是这栋楼六百公里内的任何声响。
她听见的,是某种比海更深、比地更厚、比天更广的——
寂静。
绝对的、无边的、仿佛创世之初的寂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被这寂静吞没了。
白衣青年(白虎)终于收回打量扬声器的目光,转向她。
他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是那种见惯了蝼蚁不自量力后的、略带无聊的笑。
“渤海湾的浪,”他说,“老子听了六百年。”
“从唐朝那些新罗婢踩着海贝登岸,到明朝倭寇驾着八幡船摸黑偷袭,再到清末那些铁壳船架着大炮闯进大沽口——”
“每一朵浪花翻起来的是什么味儿,老子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台巨大的扬声器上。
“你猜,它跟你说的,是不是同一句话?”
音无绫乃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当然猜不出。
但她“听”出来了——
这个白衣青年,他说的每一个字,落进她耳中时,都裹挟着某种超越语言的、直抵灵魂深处的“信息”。
那不是“声波”。
那是“法则”。
是这片土地赋予守土者的、让一切僭越者的声音,在其面前自动失语的“法则”。
她赖以成名的“平成第一声纳”,她植入耳膜的十二枚传感器,她耗费二十年苦功修成的“听海”绝技——
在此人面前,形同虚设。
麒麟缓步上前,走到那台扬声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