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再也用不了那些‘频率’了。”
音无绫乃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空洞。
她赖以成名的一切——那对耳朵,那副声带,那二十年苦功修成的“听海”绝技——都在这一刻,被无声无息地剥离。
她依然能听见风吹窗户,依然能说出“你好”“谢谢”。
但她再也听不见海浪深处的“秘密”。
再也发不出能潜入他人潜意识的“频率”。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听力正常的、会说中文的东瀛女子。
仅此而已。
玄武上前,将那坨扭曲的金属块收入一只凭空出现的土黄色布袋。布袋看着不大,吞下那三吨重的残骸却毫无压力。
“此物当镇于大沽口炮台遗址之下,”他的声音沉稳,“让那些百年前架着铁壳船闯进来的魂,看看今天的渤海——不是谁都能‘听’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青龙,终于从落地窗前转过身。
他看着跪倒在地、眼神空洞的音无绫乃,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多余的悲悯。
只有一种看了六百年潮起潮落的平静。
“你以声音为刃,”他说,“侵我华夏贤者灵台,乱其心志,窃其慧思。”
“按洪武旧制,当诛。”
“然——”
他顿了顿。
“你此生已不能再‘听海’,亦不能再‘惑人’。”
“回你的东京去吧。”
“告诉那些派你来的人——”
他看向窗外渤海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海平面,穿透了那两千公里的海路,落在那座野心从未熄灭的岛屿上。
“渤海的风浪,每一朵都认得自己的家。”
“想‘听见’它说什么,先学会——做它的孩子。”
五道身影,如同融入暮色的海雾,缓缓淡去。
听海室空无一人。
只有跪倒在地的音无绫乃,和那台曾经占据大半个房间、如今只剩下一片空地、连电缆都被整齐切断的扬声器基座。
窗外,渤海湾的暮色渐沉,几艘归港的渔船亮起灯火。
她慢慢抬起头。
耳中那十二枚早已失灵的传感器,不知何时已化为细碎的粉末,从耳道深处无声滑落。
她试着侧耳去听——听海浪,听海风,听那台机器曾经替她“听”到的一切。
她听见的,只有窗外的真实。
真实的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真实的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只有一句极轻的、不知说给谁听的呢喃:
“……渤海……真的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