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黄缓缓漫过叉烧肉,她皓白的牙齿在暗红酱汁里一闪而过:“老板说生腌蟹今天特价。”她推过菜单的手指残留着消毒水味,“但你过敏。”
街对面五金店突然拉下卷帘门,金属碰撞声惊飞屋檐下的缅甸金丝燕。
苏瑾瞥见警用摩托车后视镜的反光——林岚警官的短发被头盔压得乱糟糟的,腰间对讲机天线正对着他们这桌。
“两份蟹肉炒粉。”苏瑾用尾戒叩了叩油腻的塑料桌布。
后厨飘来的鱼露味让他想起徐亮靴底沼泽沉积物的气息,上周那摊烂泥还粘在他的运动鞋纹路里。
玻璃门推开时带进的风铃响了三声。
一个金发少年缩在门框阴影里,脖颈处粉底遮不住的吻痕像某种烙印。
他褪色的牛仔裤膝盖处沾着教堂后巷特有的红粘土。
“坐。”叶栾雨踢开脚边的空塑料凳,鞋尖粘着的荧蓝羽毛飘到少年膝头。
少年颤抖着摸出皱巴巴的万宝路,打火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与街角便衣按快门的响动完美重叠。
老板娘端来炒粉时,油星溅在少年手背的针孔上。
叶栾雨一把擒住他的手腕,舌尖舔过烫伤的皮肤:“血糖太低了。”她撕开砂糖包的动作像在拆手术缝合线,“吃完才有力气接客。”
金发少年哆嗦着挑起一筷子炒粉,米线从颤抖的筷子间不断滑落。
苏瑾用纸巾包住冰可乐推过去,冷凝水在桌面积出的小水洼里映出少年扭曲的脸:“慢慢吃,你叫……昂觉温对吧?”
金发少年僵住动作,酱汁从嘴角滴到印着失踪者照片的报纸上。
后厨飘来的罗勒叶香气里,叶栾雨正用吸管戳破奶茶封口,珍珠滚落的声响让少年打了个寒颤。
“八点……八点整在金色年华宾馆306房。”昂觉温颤抖地拿着筷子,“我用姐姐的病发誓,绝对会把客人伺候好……”他的哭腔淹没在隔壁桌学生的嬉闹声里,三个女高中生正用叉子争夺最后一块炸鱼饼。
叶栾雨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捻起粘在少年衣领的荧蓝色羽毛:“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你。”她将蟹肉夹进昂觉温碗里,海鲜的甜腥混着少年后颈的廉价古龙水,在吊扇搅动的热浪中发酵成令人作呕的芬芳。
苏瑾向她抛来暧昧的眼神。
收银台电视机突然插播失踪案新闻,陈康警官的脸出现在屏幕瞬间。
昂觉温打翻了酸辣酱。
暗红色的酱汁顺着桌缝流向苏瑾的球鞋,与化工厂沼泽的沉积物颜色如出一辙。
“只要听话,”苏瑾用尾戒抹开酱汁,在桌面刻出新月状痕迹,“你姐姐的医药费明天就会到账。”他绽开笑容,牙齿在炒粉店暖光里闪着珍珠般的光泽,如同金丝燕啄食腐肉时的喙。
接着苏瑾用纸巾擦拭嘴角,指尖突然顿在虎口结痂的咬痕上——这是不久前训练时被叶栾雨咬的。
曾几何时,光是听见郭乔恩的脚步声就会发抖的自己,如今竟能面不改色地给猎物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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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适应力真是可怕得令人发笑。
手机在裤袋震动。
苏瑾看了眼对桌女孩,解锁屏幕时,奶茶杯壁的冷凝水顺着他的小臂滑进校服袖口:“收银台监控后面有个戴渔夫帽的。”叶栾雨舀起珍珠的动作像在捞取眼珠,“街角711第二个货架,穿灰色POLO衫的秃顶,便衣警察。”
昂觉温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只因他瞥见了手机上的文字。
苏瑾顺着叶栾雨的视线望去,只见五金店拉下一半的卷帘门后,果然闪过对讲机的幽光:“他们在盯谁?”
“我杀的人能从曼昆排到清迈,”叶栾雨咬断珍珠的力道让少年缩起脖子,“所以随时能招来苍蝇,这个不算。”她的虎牙尖抵着吸管戳向昂觉温,“或者小可爱昨晚接客时留下线索了?”
金发少年突然剧烈咳嗽,米线从鼻腔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