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女学生尖叫着跳开,苏瑾瞥见便衣警察的右手按在了腰间的辣椒水上:“也可能是郭乔恩的案子。”他转动尾戒露出内侧的刻痕,“毕竟活要见人……”
街边爆米花机“嘭”的巨响掩盖了叶栾雨的嗤笑。
昂觉温趁机抓住苏瑾的腕表:“警局悬赏五万泰铢!我发誓绝对没有……”他的哭嚎被店门口突然飞过的缅甸金丝燕群打断,荧蓝色鸟粪正落在便衣的摄像机镜头上。
叶栾雨突然掰开少年紧握的拳头,将一颗泥丸塞进他掌心:“八点整吃下去。”她的指甲在对方虎口划出血丝,“能让你快活得忘记恐惧。”收银台电视机开始循环播放陈康的警告声明,背景里法医正从缅甸金丝燕胃袋取出半截人类手指。
当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纹身壮汉闯进店面时,苏瑾的尾戒正在桌面刻下第八道划痕。
警用摩托车的轰鸣声里,他听见叶栾雨哼起了游乐场凶杀案题材的恐怖童谣——每个音符都精准踩在金丝燕振翅的节拍上。
玻璃门被推开的力度让风铃发出垂死挣扎的响动。
扎着脏辫的高大男人堵住店门,脖颈处的关公纹身随着吞咽口香糖的动作起伏。
四个小弟呈扇形散开,最瘦的那个用棒球棍敲击着“今日特价”灯牌,电流短路滋出的火花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穿圣玛丽校服的。”男人吐掉口香糖,黏胶正粘在苏瑾的炒粉碗沿,“蓝衬衫男的叫苏瑾,短头发女的叫叶……栾雨?”他翻开手机相册,屏幕上透出学校器材室偷拍的照片。
叶栾雨用吸管搅动着杯底的珍珠,“我们认识?”
“龙哥,西街台球厅的。”男人踹翻邻桌的塑料凳,露出后腰的九毫米手枪轮廓,“艾丽卡说你们弄脏了她的新裙子。”他身后的黄毛突然掀开外套,露出别在裤腰的警用甩棍。
黄毛掀开的外套下,警用甩棍的金属光泽刺痛了苏瑾的视网膜。
他与叶栾雨视线相撞的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冷笑——艾丽卡所谓的“弄脏裙子”,不过是报复昨夜巷口被叶栾雨羞辱的借口。
后厨飘来的罗勒香气突然混入血腥味,邻桌老太太的假牙掉进了冬阴功汤里。
“龙哥想怎么处理?”苏瑾用尾戒拨开抵在喉间的棒球棍。
711门口的艾丽卡正对着摩托车后视镜补涂唇彩,薄荷绿指甲在龙哥小弟裤袋的对讲机上折射出荧光。
龙哥咧嘴笑时露出镶金的犬齿:“小崽子还挺上道。”他踹翻的海鲜柜里蹦出条垂死的石斑鱼,“要么三十万现金,要么……”沾着鱼血的指尖戳向叶栾雨胸口,“让她陪我兄弟们玩三天俄罗斯轮盘。”
最壮实的小弟突然掀开T恤,腹肌上的弹孔疤痕组成俄罗斯轮盘赌的弹巢图案。
叶栾雨的睫毛在蒸腾的热气中轻颤,这个表情苏瑾再熟悉不过——上周她用同样的神态,把郭乔恩的睾丸塞进嘴里的。
“龙哥是吧?”苏瑾转动尾戒露出内侧的警徽刻痕,“你知道化工厂后巷第三个监控死角,上周埋进去的是谁吗?”
一个最壮实的打手掀翻海鲜柜,章鱼触手缠着冰块砸在收银台上。
老板娘尖叫着钻到柜台下,龙哥的刀尖已经抵住苏瑾锁骨:“老子管你埋的猫狗还是条子……”他突然噤声——叶栾雨正用吸管戳破他的蛇纹刺青,针眼大小的血珠渗出时,对街艾丽卡突然拧动摩托车油门。
“其实我今天本来想当个淑女。”叶栾雨叹息着将珍珠奶茶泼向天花板,粘稠的液体瞬间模糊了监控镜头。
当第一颗珍珠落地时,她已经拧断龙哥的腕骨,碎裂的关节软骨迸溅到“今日特价”灯牌上。
四个打手扑来的瞬间,叶栾雨的校裙扬起死亡弧线。
她踩着海鲜柜跃起时,苏瑾看见她大腿内侧新贴的蝴蝶纹身贴——正是艾丽卡昨天用的同款。
碎瓷片嵌入膝盖骨的声音与警笛声同时炸响,林岚的呵斥混着龙哥的惨叫:“给我活剥了这婊子!”
“改过自新果然不适合我。”叶栾雨扯断龙哥的银链塞进苏瑾掌心,链坠是枚微型U盘,“带小可爱去306房,密码是你生日。”
苏瑾揪住昂觉温的后衣领冲进后巷时,整条街的野猫都在凄厉嚎叫。
警笛声与龙哥手下的惨叫声从米粉店方向炸开,路边的水果摊被慌不择路的食客撞翻,山竹和榴莲滚进排水沟,甜腻的腐臭味混着催泪瓦斯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往右!”
苏瑾踹开挡道的垃圾桶,沾着剩饭的塑料袋糊在追踪而来的黄毛脸上。昂觉温的帆布包钩住铁丝网,避孕套包装纸像葬礼纸钱般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