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流河岸边的芦苇荡内,什长张思顺带着王九荣、韦继、吴保保等十来个战兵趴伏其中,他们附近的十几个队伍组成了突击群,属于最为突前的位置,同时也承担着最重、最危险的任务。
一旦攻击开始,他们将从中截断建奴的队伍,但也会让自己陷入腹背受敌的地步。
远处偶有几声禽鸣兽嚎,能够担当这个重任的都是经验丰富的精锐老行伍,自然明白这是建奴锋哨斥候所发出来的音讯。
不同的叫声、不同的节奏、传递的意思各不相同。
目不能视的黑夜将心中的恐惧放大,即便是老行伍,心里难免也有些忐忑。
什长张思顺用牙齿不断地咬着衔在口中的竹枚,齿间传来的咬合感以及身旁队友微弱的呼吸声,让他心中地燥热之意缓和了不少。
约莫过了两刻钟,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众人屏住呼吸,顺着芦苇的缝隙向外看,但所见都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唯有一些陌生的言语从六七十步的官道上传来,众人心中都已经笃定,这些肯定是前来夜袭的建奴斥候了。
不过这些斥候并不是他们的目标,甚至反而是需要躲避的对象。
趴在湿漉地上的韦继,刚刚用手拨开挡住视线的芦苇,下一刻他就听见极其轻微的“嘣”的一声,两息过后,脑袋左侧三步的位置就是“噗”的一下。
韦继稍一愣神,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是建奴射过来的箭。
他心中一惊,难道己方的身形暴露了?
很快“嘣嘣”的轻响不断响起,芦苇荡中也传来几声闷哼,显然是有人中了箭。
以为被发现的韦继当即就要暴起,但张思顺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左侧五步的地方响起:“都别动,鞑子是在试探瞎放!”
说完这些话,张思顺又将竹枚衔在了口中,喉咙当中不由自主地挤出了两声轻哼,他的左屁股方才中了一箭,破甲锥撕破战裙,箭头直入肉中,那骨子钻心的疼痛直冲脑门。
痛感反而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一些。
果然不出所料,黑暗当中,建奴远远地对着芦苇荡放了几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然后发出一阵狼嚎,将信息传递回去以后,这些建奴的斥候驱马继续往前走。
等建奴的马蹄声已经远不可闻了以后,张思顺将竹枚取下,先是痛哼了一声,然后对着附近开口道:“日他个娘来,疼死老子了,哪个狗日的过来帮老子看看。”
韦继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
单侧铁皮罩灯照耀下,韩林转动远镜,前方里许的位置人喊马嘶,火光冲天,大量的人影在火光当中游动。
战斗开始的十分突然,面对建奴斥候的盲射,位于乐亭营左侧的石砫兵也和韦继一样,以为自己暴露,当即便从隐藏处现身,与建奴的斥候杀在了一处。
白杆军的作战十分勇猛,硬是靠两只脚板追着骑马的建奴斥候打,直到建奴后续步卒陆陆续续的赶到。
知道自身行踪暴露了的建奴不再隐藏,将火把点了起来,有了光线的加持,建奴骑兵的优势就发挥了出来。
石砫白杆军兵力一千五百,九成都是步卒,在建奴骑兵以及步卒的冲击下,拉长的阵线隐隐有不稳的态势,秦良玉、秦翼明将阵型收拢,结四方阵固守。
对于步兵来说,以阵列抵抗骑兵这是步卒最常用的办法,好处是面对枪林骑兵不敢冒然冲阵,只能用弓弩等手段远程进行打击。